任玄眸色一沉:”这不对。上千异族骑兵,不可能无声无息穿过太玄城的防线。”
他站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地图,视线在东柳镇和太玄城之间来回:”通知太和城,调三万兵去太玄城,另抽一万人调驻皇城以北。”
江恩闻言,神色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他犹豫着开口:”将军,这……这未经皇命调兵,是……是谋反啊。”
任玄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们一直在做什么?”
江恩猛地抬头,对上任玄平静的目光。
江恩日常大彻大悟。
他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再颤抖:”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办。”
任玄低眉,指腹掠过墙上的地图,眉心微蹙。
原本他们是想借秦宣之手,打借力之局。
以太子之名调动军队,用秦宣的嫡系对付异族。
可谁曾想,秦疏那边先遭遇了异族。
棋局一变,所有安排都被迫提前——到底还是狗皇帝的命最金贵。
任玄只能先动自己的牌。
太玄、太夕、太仓、太和,皇城四大卫城,如今只有太和,完全掌握在他们手中。
此番调兵一出,他们再无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忽而,询符响起,岳暗山声音急促。
”老任,不对劲!孤月湾这边没见到异族,只有部分从东柳镇逃来的百姓。他们说镇上有异族骑兵袭击,但我一路去到镇子上,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任玄:”殿下人呢?”
岳暗山语气更加急切,”没见到!!”
任玄目光一凝:”等着,我马上到。”
任玄快步走出官衙,引马而上,不对劲。
那帮异族的目标皇城,任玄看过地图,从就东柳镇到皇城,就不可能绕过孤月湾。
那是地形所限,别无他路。
秦疏给的位置没有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异族半途改了目标?
···
东柳镇山后的高处,秦疏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山中的混乱,同样很想知道为什么。
他不过是炸了张烽火符,又送了几张”引元符”,这帮一路向北的斥候,突然就对皇城没兴趣了。
这些原本直趋皇城的异族,像是忽然抛却了目标,又像是找到了新的“战利品”
秦疏眼底渐沉。他蹙眉,像是理清了某个荒谬却合理的因果。
这帮异族骑兵,在找他。
这帮异族能认识他的东西,甚至——识得他。
秦疏低眉,看着手中这丙异族的兵刃,若有所思,这刀上残留的匠器符痕,倒是有点意思。
忽而,一名武馆的弟子出现在秦疏视野,气喘吁吁地报告:”殿下,百姓们都撤得差不多了。但异族骑兵突然在这附近的山中散开,不知在找什么。”
那弟子神色忧虑:”殿下,褚明师兄和小师弟都不在,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是非之地,我们也尽快离开吧。”
秦疏正要开口,忽然眸色一凝,他沉声:”你们被跟了。”
那青年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殿下,我们一路小心,没有——”
话音未落,一声锐利的哨响划破天际,数以百计的异族骑兵自四面八方涌出,眨眼间便武馆的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异族统领单骑而前,戏谑出声:“出兵前,国师告诉孤王,大乾龙气将终。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秦疏挑眉:“狄人?不好好在草原呆着,来我大乾腹地,不怕有去无回?”
那异族首领大笑起来:“在王位交替之际,乘虚而入,捣毁政权。这可都是皇帝陛下您——过去教给我们草原的!”
秦疏眯眼,他不记得见过这个人。但对方那双眼,恨意几欲噬骨,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都认得他的模样。
又是一个和温从仁一般麻烦的家伙。
秦疏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就凭你这点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