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这世上最为森严的武禁之地,任玄讨不到半分好处。
他被按下地上卸下了关节,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筋挛,任玄咬紧牙关,仍是痛出了一身的冷汗。
头上的那块破布罩被摘掉时,任玄看到了始作俑者。
要不是嘴还被堵着,任玄已经骂出来了。
妈的狗皇帝!老子早晚宰了你!!
奈何关节被卸了,他被一左一右两个武官反拧着手臂,才能勉强跪在秦疏面前。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眼前的皇子已经不复白日的平和模样:“任将军深夜从卢府出来,是否该给小王一个解释?”
解释个屁!
任玄咬着牙冷汗直冒,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且低头:“都是王爷的计划——殿下不信——可亲去王府问过。”
秦疏的脸色有所缓和:“王叔?”
秦疏摆摆手,左右随即松开了对任玄的桎梏。
任玄拧着接回去的手腕,疯狂给自己降着火————不能动手,这狗东西是天命。
盯着他的秦疏仍是等着下文,任玄并不纠结,索性将秦怀璋与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秦疏若有所思:“鸿门宴啊——皇叔既然没通知我,我也就不多问了。”
屁!你个狗东西都问完了。
无视掉任玄愤愤的眼神,秦疏自顾自继续着:“辛苦将军劳心劳力,今日之误会,小王来日补偿将军。只提醒将军一点,今天来找卢节的不只将军。”
秦疏抵过名单一张:“希望对您有用。”
第40章老秦家的塑料亲情
无边的夜色很快掩去了秦疏一行的背影,盯着视线尽头的一片黑暗,任玄似有所思。
他知道秦疏很会演。秦疏在他皇叔面前,从来表现的乖巧无害,单纯的跟个小白兔一样。在陆溪云面前,又能游刃有余的锋芒暗藏,或隐忍,或包容,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连对着自己最重视的人都在演,爱可以是假的,恨也可以是假的。
任玄从未看透过这位上位者的真面目——他目之所及,皆是精雕细琢后的皮相,而非剖心见骨的真章。
他最接近秦疏的那一次,大概是陆溪云死的那一次。
那日,兴许是雪太大了,皇帝穿了件白衣出去。
可没有用,秦疏杀了人,身上全是血。
夜半的时候,秦疏找上他,平静的问他想不想喝酒。
平静的就像白日里青石渡口河水为赤的屠戮与他无关。
平静得仿佛那染上衣角、溅上眉间的、皆非血渍。
任玄想酒应该是比杀人管用的。
醉了酒的皇帝抱着他哭,那是他所见过的对方唯一一次失态。
那一回,任玄恍惚明白,或许秦疏就是没有所谓的真面目,或许那些都是秦疏。
爱可以是真的,恨也可以是真的。
当年,他千里投奔落难中的秦疏,那之后,秦疏从来视他肱骨之臣。
可今晚,当他亲身试过站在秦疏的对立面后,任玄又有了新的结论。
这狗皇帝,确实有那么一点可怕。
任玄摊开手里的纸条,上面一串名字,熟的不熟的,排队等着他加班。
秦疏这家伙,搞情报的本事,比那陆行川还离谱。
纸条排在第一的倒霉鬼,赫然用朱笔画了圈。
任玄将纸条塞回怀里,幽幽一叹,他明白秦疏的意思。
行吧,又是我,独自加班。
···
温宅,任玄深夜到访,开门的不是温从仁,而是个任玄从未见过的青年。
不仅是这世人没见过,哪怕是上一世也没有印象。
那青年喊温从仁夫子。
好家伙,人比人得死,这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温从仁不过十六岁,就已经开宗立派了。
任玄并不怎么怕这位少年天才,温从仁这位天才属于典型的朝堂透明人,一辈子也就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在皇子府上混上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