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啧了一声,语气满是不耐:“还不是您先把人气走的!”
那边的秦疏欲言又止,画风一下子就深闺幽怨了起来。
秦疏语调平静,甚至带点无奈:“我就没和他吵架,陪他演戏罢了。”
“不然,谢凌烟怎么会那么爽快收留他?早就送他回西府了。”
“说好了四个月就回来,结果现在反悔了。”
秦疏的目光穿过投影,落在任玄身上:“任玄,你凭良心说,这事是我不占理,还是他不占理?”
任玄难得见这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位,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七月飞雪,千古奇冤……
啊这……任玄干咳一声,憋着笑,语气难得带了点真心实意的安慰:“殿下,那您这确实有点冤。”
同情心作祟,话顺嘴就出了:“殿下放心,我保证把人给你带回去就是。”
话音刚落,任玄立马感觉自己像被套了个巨坑。
“这是你自己说的。”
投影中的秦疏瞬间神色如常,眼底那点幽怨点点淡去,如水过无痕。
“军中无戏言,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人。”
任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心里瞬间打出一万个省略号。
……狗东西!又演我是吧?!真他妈服了你这老六了!
临了,秦疏还不忘补刀。
“对了,口头转告岳暗山,以后这种话折子里写写就行,我会看的。让他注意,不许当众提。”
任玄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面上抱拳应声:“卑职领命。”
···
任玄一直都觉着,他这人设,从上一世就走错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和秦疏想到一处去。
他就该学岳暗山,做个老板心目中的‘铁血直臣’。
岳暗山这厮,参陆溪云没赢过,升官没停过。这要是换个人,九族名单都得拉老长了。
反观他任玄,什么近臣、什么心腹,说着好听,都是虚的。岳暗山这号没心思的,那才是真招秦疏喜欢。
任玄摇摇头,抛开无限感慨,刚要敲门,岳暗山倒是先从外面匆匆赶了过来。
“老任!我正找你呢!”
岳暗山步履匆忙,语气焦急:“刚才银枢城来人,谢凌烟匆匆出去了,还叮嘱我看好陆溪云。”
任玄听了一愣:“陆溪云怎么说?”
岳暗山满脸无奈,手一摊:“我哪敢跟陆溪云说啊?!”
任玄摇头:“他陆溪云恨不得天天粘着谢凌烟,这你瞒得了多久?”
答案,比预想来得快。
江恩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焦急:“将军,世子爷留下了一封信就离开了。”
任玄展开一看,信纸上就简简单单四个字——
【我回云中。】
铁画银钩,字字带风。
岳暗山盯着信纸,看了两秒,表情渐渐愕然:“谢凌烟不告而别,陆世子这是……气着了?”
江恩松了口气,倒是带着几分释然:“将军,世子爷回云中帅所了,那起码咱们没事了吧?”
“你信他个鬼!”
任玄揉着脑袋,一时头疼不已:“他陆溪云要是真回云中,老子跟你姓!”
···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遍洒在一片死寂之中。
长街两旁,兵士们高举火把,将夜色里的阴影,印照的狰狞。
空气中,血腥气弥漫不散。
路的尽头,一道踉跄的身影急步跑来,银枢城守备唐无庸满身血迹,气喘吁吁:“城主……”
这位体态微胖的守备眼神沉痛,连嗓音都带着颤抖:“死光了……都死光了,全是尸体……”
唐无庸紧紧咬牙,额角青筋暴起:“这群畜生!”
几日前,还一派祥和的青桐镇,如今,化作了一片白骨地狱。
谢凌烟缓缓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围其他几个镇子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