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血腥味刺激到了狼,它们要失了耐心,如果不是狼王强大到无狼敢逾矩,它们就要分掉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
风停了。狼王再次发起攻势,一时间人狼交错,拉弥亚的身体也成了安雅的武器一般被甩开甩去,她的脚踹到狼王的腹部,本以为狼王会顺着力度飞出去,结果狼王下一刻就朝拉弥亚划来,安雅长枪脱手投掷,那狼爪被划破,而拉弥亚的也被爪气划破衣服,露出肌肤。
狼王受了伤,护主的群狼愈发狂躁,眼看着魔力者们都要撑不住,安雅和拉弥亚说,“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落到狼的肚子里,我们不能把命留在这里。”
拉弥亚的皮肤被风刮破,血色落下,她的血对狼有致命吸引力,它们失控了,都转身向拉弥亚奔来。
安雅分不清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低下头看她茫然的脸,黑纱占据半张脸,那本来红润的唇色变的淡浅,她抿了抿嘴,“安雅,放开我吧。”
安雅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就松开手。
拉弥亚毫不犹豫的摁住被划破的地方,用仅存的魔力将血逼出来,她满手的鲜血留在地上,和戒指交融,她强行唤醒了阿诺。
「到现在你也坚持吗?」
阿诺神清气爽的吞下她献出的鲜血,「让我们一起融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至于眼瞎耳鸣,如同一个废人。」
祂又在诱惑她了。
拉弥亚喉咙干哑,虚弱道,“我不会答应的。”
「还是那么的固执。」阿诺习惯了她这幅态度。
群狼不是阿诺的对手,这是毫无悬念的胜利,阿诺的出现让雪山之主也被迫出现。
祂们打了一架,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见面一言不发,周围震了不知多久,影响到了帝国和北奥边境劳工的工作,有三天没有动工,监工大动肝火,但矿山开采之前就死了太多奴隶,光统计就有过劳死和病死的。还有一些被打死,饿死,冻死。统一报告上去的反而成了不忠逃奴,处以极刑。
阿诺要吞雪山之主,双方都积累了千年,阿诺要拉弥亚的一切,拉弥亚不愿,祂就让拉弥亚差点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是拉弥亚最狼狈的时刻,她清楚的感到生命的流逝,哪怕她知道自己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她在恐惧。曾经她身上骨头全断,肝脏破裂,可只要她的身体还在,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就可以自己痊愈。
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她以为这是上天给她的辛运,可恢复记忆,她想起那些痛苦的瞬间,原来,她已经死过了很多遍了,她的头骨被打开,不允许挣扎,她脆弱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有一排针眼,她的每根骨头都被强行取出,然后在魔力液里泡着,她早就不是人类。
安雅一直握着她的手,那一向冷淡的眉眼因她染上焦躁,眼睛隐隐有些发红,她感到惊奇,他这样的人也会流泪吗?她睁大眼睛,脸颊因失去血而凹下,她从他眼睛看到了自己,原来这么丑啊。
她被自己丑哭。
拉弥亚不会流眼泪,因为眼泪已经流干,没有人在意她的难过。她的眼泪只为了示弱,她成功的第一个对象是安雅,她当时心里是那么迫切的想要缠住他。
她想,她是喜欢他的。
阿诺没能碾压雪山之主,但祂还是赢了,雪山之主的力量被打散,再也没有办法攻击拉弥亚她们。
她露出真实面目。
“被此地子民供养的雪山之主原来不是神不是鬼,而是一个可怜人…”
“原来如此。”
拉弥亚的身体被重塑,醒来时,眼睛也恢复如初,她见到雪山之主时,就明白了一切。
阿诺是从这里离开的,祂和雪山之主是见过的,和永恒一样,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试图阻止他们的雪山之主,是一个来不及长大的女孩。她叫格温艾拉,她有一个身份在人间,那个给所有路人介绍这里的指路人,一个身形瘦弱,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每个试图寻找宝藏的过路人都会遇见她,她会引你到死亡之地。
格温艾拉和雪山融为一体,她一直守护着一样东西,那就是越过雪山之后的一个死山。那里有无数人向往的宝藏,在拉弥亚之前,有无数人挑战雪山,却依旧没有征服过她。
“这和我之前听的不一样。”拉弥亚说,“我以为这里很少有人踏足,地图不是早就被分开了吗?在我之前,没有人将这些地图碎片聚集,没有人知道宝藏的准确位置。”
“如果按照人间的计时方法,已经有二十年没有人能踏足这里,原来是有人将地图分开,但20年前不是,那时候,有很多人的生命都留在了这里。”
格温艾拉疲惫的显出最初的模样,她已无力驱除他们,她没有想过这世间有人能打的过她,在她化为雪山已过千年,沧海桑田,早已不是她之前所闻所见,她问,“你的力量从哪里来?人类自身是无法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问题,你该问他。”拉弥亚话音落,格温埃拉也见到了达米安和教授等人,他们跟着拉弥亚几人留下的痕迹,一路走来,纵然是高级魔力者,也忍受不了彻骨的寒冷,茫茫雪山下有无数个馅饼,走错一步,就是被冰封后碎裂的结果。他们折了三分之二的人才走到这雪山之上。
“是你。”格温埃拉见到伊利科斯拉,神色复杂,“你应该死了。”
“可我没死。”伊利科斯拉穿的和往常一样,一身白色长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名女性身上的魔力是出自你之手。”格温艾拉对伊利科斯拉现在做的事一无所知,“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你每次出现都代表你做了很疯狂的事,我已经和你说了,她早就消失了,消失在这一片大陆,你活的时间久又如何,你找不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