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也眉头紧皱,觉得这话来得毫无道理,心头火起:“这与他何干?”
“还在维护他。你还在...”
景曜深吸一口气,生生掐断了自己未说完的话。他脸色有些发白,低声自语般道,“我真想知道,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这般向着他。”
话题眼见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越扯越远。泽若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只好握拳咳了一声。
“可禁术绝无可能令逝去的神祇真正复生,”泽若将话头拉回正题,看向景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悲悯,“你耗费再多心力,也不过是徒劳。此事若被外族知晓,更会累及天界声名。”
“嫂嫂怎知,我一定不行?”景曜抬起头,话是对着泽若说,目光却落在清也脸上。
清也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紧,隐隐有股不安感浮了上来。
泽若轻轻叹了口气:“那你这些年,可曾成功过半分?”
“我尚未找齐景霁散落的魂息。”景曜答得平静。
清也眉头微蹙,不对啊,玄情当初明明说他看到了...
景曜却像是看穿她所想,缓声道:“我知道,你拿结魄灯说事,无非是想寻个由头,名正言顺地追查景霁的下落。如今我对你坦诚一切,我们本该是同路人。”
清也并未放松警惕:“即便找齐魂息,也不过是一缕残念。你想用那位神去换景霁‘归来’?”
“谁说要拿神去换?”景曜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夜妄舟的本体是不死神树的新枝,此事,你可知情?”
清也眉心猛地一跳。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果然,景曜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当年道祖与泽山神主以神树造神,对外宣称失败,并非方法有误,而是他们说了谎。”
什么?
清也与泽若俱是一怔。
“仅凭神树之力,确实无法凭空造就一位神。”景曜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但若以神树新枝为引,再辅以神祇残存的魂息,便能令已逝之神重聚灵基,再现世间。当年他们隐瞒成功,只因神树新枝太过罕见,几万年方得一遇。此事若公之于众,三界必起纷争,再无宁日。”
清也眸色暗了暗,景曜话里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
神魔大战中陨落的,远不止仙族。妖族大将、魔界归附的强者...谁的牺牲不是牺牲?
若是让他们知道有这样重生的方法,谁有资格用,谁又没有资格?届时争吵的,远不止一根树枝这么简单了。
“好了,我现在有办法让景霁回来。”景曜的声音将清也拉回现实。
他望着她,黑眸深沉,嘴角却扬起一抹弧度,“小也,轮到你说了。”
“愿不愿意帮我?”
清也瞳孔骤然收紧。
帮他,让夜妄舟去死吗?
作者有话说: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牙疼这种东西呜呜,导致我大好的周末才写了这么点(恨)
第77章
竹林里的风带着湿气,拂过小院时,竹叶沙沙响。
云凌霜和尘无衣对坐在石凳上调息,闭着眼,呼吸平稳。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云凌霜忽然睁了眼,眉头微皱。
“无衣,”她侧过头,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尘无衣,“你有没有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
尘无衣没睁眼,嘴角撇了撇,“怎么还神神叨叨起来了。山里风大,凉不是正常?”
话音还没落,尘无衣后颈忽然传来一丝凉气,仿佛有人贴着他,轻轻吹了口气。
尘无衣顿时寒毛四起,整个人弹了起来,他捂着后脖,惊魂未定地朝后看去。
只见门槛上,一道半透明的影子飘在那儿,正咧着一张嘴对他笑。
眉眼清晰,胡子拉碴,不是慕风玄是谁。
尘无衣惊恐地瞪圆了眼睛,指着云凌霜身后,连话都说不全:“师、师...”
云凌霜瞪了他一眼:“师你个大头鬼——鬼啊!”
她叉着腰回头,正好与对上慕风玄一口大白牙,顿时吓得从石凳上跳起来,动作太急,差点被石凳绊倒。
“无、无无衣,你看、看..见了吗”云凌霜与尘无衣手拉手挤作一团,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声音也抖得不行,“大白天的有有...”
尘无衣分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堵住她未出口的那个字。
“师、师姐...伯父还没、没回来吗?”尘无衣说话也磕巴着,眼睛想移开,却不由自主地死死直直盯着那飘着的魂影。
云凌霜也吓得走不动道,掰开他的手指,张口就喊:“爹啊——”
救命!
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