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时候有人启窗,就会看见苦楝树开始剧烈晃动,在灵光的环绕下以惊人的速度抽枝散叶,簇簇紫花次第开放,又迎风而落。
如一阵细雨,纷纷扬扬,旋风而起,最后到地面化出灵形。
树灵只有三百年的修为,未通人性,却能感知到藏在清也身体里的天神气息。
它隔着窗台停下,犹豫了片刻,才飘过来抱住清也的指尖,蹭了蹭。
“得麻烦你帮我办件事。”清也俯身对它耳语。
树灵原先虔诚听着,后来眼睛慢慢睁大,露出堪称惊恐的神情,到最后直接飘出几丈远,猛猛摇头。
“我还没说完呢,快回来。”清也冲它勾手指。
树灵几乎躲出院外。
清也聚起灵力,往指头上一划。
细密的血珠瞬间冒出来。
仙人真血对这些草木之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树灵忍不住飘近。
清也却藏起手指不让闻。
树灵便又去蹭她,清也笑起来:“又不是要命的事,跑这么远做什么。”
“我教你,到时只需要这样...”她伏在窗台,将树灵托在手心,悄声传授完‘秘籍’,笑眯眯道,“照我这么干,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树灵不怎么抗拒了,望着清也笃定的眼神,迟疑片刻,懵懵懂懂点了头。
清也展颜:“对了,这才乖嘛。事成之后,我让你吃个饱,好不好?”
树灵重重点头。
灵光散去,树灵重新隐回树身。
瞬时,枝叶收拢,风止树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也满意地收回神识。
然而就在她合上窗的同时,侧屋,平躺在榻上的夜妄舟缓缓睁开了眼。
一夜无风无浪。
第二天,清也依旧被拍门声吵醒。
“师妹,师妹!你朋友给你送东西来了!”尘无衣边拍门边喊。
清也眉头紧缩,翻过枕头捂住耳朵,继续睡。
尘无衣见没人应,故技重施来到窗边。
一推,没推动。
清也下了道灵锁。
尘无衣只好继续暴力拍窗:“你再不起来,东西我可拆了啊。”
依然没人应。
尘无衣将怀里木匣换了只手抱,不死心,加大力道继续拍。
没拍两下,窗户外忽然就多了一层灵障。
尘无衣一时不察,被弹退几步,站稳后回头一望。
夜妄舟抱臂靠在廊下,微挑着眼望他。
“你做什——”
“么”字还未出口,一个枕头凌空飞来,正中他头顶。
“尘无衣你吵死了!”云凌霜猛地推开房门怒道,“还让不让人睡?!”
“我……”
他才张口,她已“啪”一声重重摔上门,连窗框都震了震。
夜妄舟故作不知,缓步上前:“昨夜大家都睡得晚。无衣兄这般着急,所为何事?”
尘无衣委屈瘪嘴,将怀里的木匣往他面前一递:“喏,早上不知道谁送来给师妹的,闻着有股桃香,我怕放坏了。”
夜妄舟垂眸一瞥,笑道:“也不急这一会,无衣兄吃早食了吗,我下山买了些糕饼...”
尘无衣被揽着走远,嘈杂声渐息。
床榻间,清也眉目舒展,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夜耗费了不少灵力,清也睡饱了,总算恢复过来一些。
简单洗漱后,一开门,就看见几个人围坐在石桌前,盯着中间木匣,目光炯炯,似乎要将它盯出洞来。
“你们在看什么?”清也走上前,没看见束修,便道,“大师兄呢?”
“去藏书阁了,说是要练功。”夜妄舟说着换到尘无衣旁边的位置,身边留下一个空位。
得知自己昨晚一番口舌没白费,清也扬起笑容,顺势坐到了空位上。
云凌霜捧着脸,亮晶晶地望向她:“这里装的是新鲜桃儿吗,好香啊。”
“是,你们没打开?”
“在等你这个主人家——现在我能开了吗?”尘无衣期待地按住木匣。
这果味实在太香,让他一个不喜欢吃桃子的都觉得嘴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