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奉上花钱:“您若能带走,便是帮在下了一桩心病。”
见摊主如此说,清也便不再推拒,刚要接下那串山鬼花钱
“——这串东西,”
声沉,音色清。
忽然出现一道声音打岔,摊主转头,清也随之抬眼,目光瞥向声来之处。
百鬼集市不见天日,幽蓝的鲛人灯在摊间投下晃动的影。四下里皆是裹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模糊难辨,如同蠕动的暗潮。
唯有人群边缘,立着一道孤直的红影。
少年一身红衣,眸光幽深,静沉沉地望过来。
他生的很白,步履无声地穿过人群,耳间黑玉珰随着步伐轻荡,尾端串珠相击发出极轻脆响。
“我要了。”少年目光停在清也脸上。
清也眸光微动。
倒是个很好看的孩子。
“这位小兄弟,十分抱歉,这串花钱已经有主了。”摊主赔笑。
少年闻言,视线才缓缓移至摊主,却道:“她出价了么?”
清也手指在花钱上轻挠了两下,骷髅头怕痒似的笑起来,诡异之中竟莫名透着几分可爱。
清也忍俊不禁。
别的也就算了,偏偏这山鬼花钱,她不想让。
清也抬眼看向少年,唇角含了抹极淡的笑意:“你来的不巧,摊主已经答应把它给我了。”
摊主连连道是,“此物与这位...呃客人有缘,我这还有别的玩意,小兄弟来看看?”
“”有缘...”
那少年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地一嗤。
清也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刚想拿着东西走人,不料那串山鬼花钱忽地飞起,自动挂到了少年手上。
骷髅头亲昵地贴着少年腕骨,委屈得要哭,好似和少年久别重逢一般。
清也愕然。
这串花钱有些灵气,往日待在她身边时十分乖觉,从来没有过这种背主举动。
少年也蹙了眉头,伸手去摘,然而刚触上覆灰的钱币,前方长街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男子边跑边骂赌坊黑心,丧尽天良,一边疯癫地掀翻沿途货摊。
清也仔细一看,竟是方才赌坊内押中豹子的修士。
赌坊紧追不舍,眼见人越逃越快,怒喝着掐诀,一道青光便凌厉地劈向那人背心。
男修抱头躲开,随手抓起边上陶器摊的花瓶扔去,青光击中花瓶,顿时炸开,碎瓦残片裹挟着劲风溅射开。
人群彻底炸开锅,惊惶推挤,奔逃踩踏。
清也刚稳住身形,便被一股更汹涌的人潮撞得向后跌去。
少年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清也一愣,腰间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扯。
那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脱扣飞甩出去,落在长街中心,瞬间便被数只慌乱的脚踢踏而过,袋内灵珠破碎,发出一阵微光。
清也尚来不及反应,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再转眼却回到了棺材铺外。
尘无衣还没出来,清也下意识想折返,灰衣人却将她一拦:“再进得重新排队。”
清也的灵石都在储物袋里,没灵石再付一次通行费,只能在外面得等尘无衣出来。
人间夜幕已至,清也寻了个显眼的石头墩,正打算坐下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正是尘无衣。
清也讶然:“你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赌坊有人闹事,惊动了九幽阁,就把所有人都清出来了。”尘无衣说着,余光瞥见她空荡荡的腰间,不由一愣,“你储物袋呢?”
“飞出去了。”
清也言简意赅讲了事情经过,脸上有些无奈。
尘无衣听完,宽慰道:“人没事就好,一点灵石而已,我已经赚回来了。”
他举起鼓鼓囊囊的储灵袋扬了扬。
清也惊讶:“你卖了什么,赚这么多?”
提起这个,尘无衣忍不住笑起来:“这得多亏你那根羽毛。它什么来头啊?九幽阁的人见了它,直接把我的丹药包圆了。”
“这只乌鸦好像是凌霜师姐的父亲派来的,”清也思索道:“可能,我们沾了师姐的光?”
这就说得通了,云凌霜的父亲身份不明,若与九幽阁有渊源,这乌鸦毛就等同于信物。
“原来是自己人啊。”尘无衣对魔族接受良好,乐呵道,“那下回要是带上凌霜师姐,我们岂不是能在百鬼集市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