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愣。
云凌霜呼吸微滞,眼底浮起一丝惊疑:“难道说...方才上仙也在?”
她忍不住四下张望,尘无衣与束修也随之移转视线。
然而院中只见山风拂过,花树簌簌,除了他们半点外人的气息也寻不见。
“也许,那就是她。”
清也低垂双眸,手中花朵还沾着露珠。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露珠倏然爆开,在指风中化为水雾,四散而开,结出朵朵极细微的霜花。
这一招,她曾经教过寻云。
“什么!”
三人更惊,彼此目光相撞,都想不通为什么寻云一个仙人,为何忽然会对名不见经传的小师妹感兴趣。
“总之,仙人高踞云端,真想下界寻人用不着如此委婉。”清也掸走衣间剩余落花,盘腿坐起,语气淡得如晨间雾气,“既托人相邀,便不是非见不可。”
尘无衣不解,他怎么从小师妹话里,听出了那么一点对上仙的不满?
清也没有继续讨论寻云的意愿,转而望向云凌霜道:“谁来不是重点。如今有人要拿魔修做文章,师姐有何打算?”
眼见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云凌霜唇角不由自主往下一撇。
“让他们去说好了。大不了我自请出门,总不至于污了凌霄宗的名声。”她带着几分气性道。
束修当即沉下脸,微斥:“不要说胡话,宗门护持弟子,弟子亦当信任宗门,凌霄宗岂是那种遇事便抛下弟子的门派?”
“那还能怎么办,我已经很努力地修心法,但生来难走正道,我又能怎么办...”云凌霜几乎崩溃,捂住脸蹲下身,竟小声啜泣起来。
谁也没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束修和尘无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清也叹气,还是没把她昨晚的话听明白。
她跳下树来,拉起云凌霜:“中州大陆如今,不允许魔修修行?”
云凌霜抽抽嗒嗒:“可...以,但是...”
清也没从怀里摸到手帕,就抬起袖子往她脸上抹上了两把:“那还哭什么,世人对魔修抱有偏见,是世人过错,与你何干?”
“是啊师姐,魔修和魔还是不一样,不至于被喊打喊杀的。”
尘无衣见缝插针,刚想宽慰几句。不料云凌霜一听,顿时转哭为嚎:“可我是啊!!”
“我身上有一半魔血,是魔啊!”
尘无衣:......
清也:......
清也按了按额角,是人是魔都好办,偏偏都只占半个,高不成低不就,最是麻烦。
她有些头疼地望向束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束修也无奈:“凌霜的身世我并不十分清楚,只偶然听师父说起过,她是魔族与凡人所生的孩子。具体如何...”
他为难地看向云凌霜。
云凌霜更是崩溃:“我上哪知道啊,他们一个生了我就丢,一个十几年后突然蹦出来,什么都不解释,就说是我爹,要我跟他走,这不荒谬吗。”
“......好了,不重要。”清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
对云凌霜道,“你身上流着一半凡人的血,这就不能算魔,没人能因此赶你出中州。至于那些风言风语,”
清也缓了缓,挑了种最省事的办法,“哪个出来闹事,你就盯着他,打服气就是。”
尘无衣点头,连连应和:“没错师姐,小师妹昨晚与我谈天时还说呢,玉霄仙君麾下的魔将也非正道出身,照样飞升成圣,威风得很。”
“可我不是那块料,同样的年纪,人家都元婴金丹了,我还在筑基。”
云凌霜抬头望天,想到自己日夜苦修却连金息那种花架子都打不过,更是悲从中来,“或许我这辈子,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尘无衣有些尴尬,挠挠头,没好意思说他的修为都是丹药堆上去的。
清也瞥向她:“师姐体质特殊,用寻常弟子吐纳打坐的法子修炼,自然难有进境。”
“不用寻常的办法,该怎么修炼?”云凌霜吸了吸鼻子,转过通红的一双眼望着清也。
清也目光平静:“有魔族血脉,自该修魔道。”
束修却是慎重:“那便是入魔修了。魔修修行路数迥异,一旦踏入,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清也微微蹙眉:“修行最要紧的便是稳固道心,无论修什么,都该从一而终,岂有回头之理?”
话音刚落,便听云凌霜断然拒绝:“不行,我不要。我不要一辈子都和魔沾上关系。”
“可就算师姐不当魔修,身上也有魔族血脉呀。”清也眨眨眼,不是很理解她在逃避什么。
“那不一样。”云凌霜别开眼,态度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