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生老病死,郝思嘉和楚乐府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古寺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与寺中那些植物的清新和花的芬芳混合在一起,让人清醒又安宁。
郝思嘉安慰楚乐府:“我相信人有灵魂,爷爷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在那个世界等着我们呢,以后我们还是会跟他团聚的。”
楚乐府点点头。
他希望人死后真的有灵魂。
“这样好,这样的话,死亡无非是一扇门,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在那个世界里,同样有自己的亲人。”
离开这边的亲人去跟那边的亲人团聚,死亡既是一场伤感的离别,也是一种美好的团聚。
周三上午,楚明哲开车带着母亲去西山的那个墓园看望父亲。
文丹坐在车后座,她旁边的座位放着一大束鲜花。
粉色的康乃馨、粉色的玫瑰、粉色的百合……这束鲜花看起来很温馨。
温馨得不像是去看望逝者的。
文丹每次去看楚衡之,都会买这些粉色的花,而不是买白色或黄色的菊花、白玫瑰、白百合、勿忘我这些。
楚衡之曾经对她说过:“文丹,以后我要是去世了,可别给我买白菊花白玫瑰这些,这种花抱在怀里多难看啊,难看又难过,你就给我买粉色的红色的花,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当时他俩在看电视,里面有个剧情,妻子去墓园看望逝去的丈夫,抱着一束白色的鲜花。
“没准你能活一百岁,我比你先去世呢。”当时文丹还笑着揶揄楚衡之。
“你爸爸身体挺好的,就是走得太突然了。”文丹对正在开车的楚明哲说,她的声音充满悲伤。
“是啊。”
每次陪母亲去看望父亲,楚明哲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父亲确实走得太突然了,如果那天不是去见邱大志,父亲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明明知道这件事不能完全怪邱大志,但楚明哲的内心还是忍不出对邱大志心生怨恨。
但这次楚明哲在母亲面前没有流露出这份怨恨。
他安慰母亲:“都是命。”
文丹没说话,她陷入在自己的哀思里。
楚明哲不想让母亲难过,便故意转移话题。
“妈,您还记得吗?我的童年按理说挺苦的,但因为有你和我爸,我竟然没觉得怎么样。”
楚明哲在后视镜里悄悄观察母亲。听到他讲小时候的事情,母亲的神情果然松弛不少。
“那时懵懵懂懂,就是想不明白,我爸我妈多好的人啊,为啥邻居们都欺负他们看不起他们呢?记得有一次,我悄悄跟我爸说,等我长大了,有力气了,我要把那些欺负你们的人全揍一顿。”
文丹苦笑:“我们被欺负没什么,就是苦了你和思茉。”
因为家庭背景,那段时间小猫小狗都能来踩他们一脚。
楚明哲说:“后来思茉再也不愿意回来定居,估计跟小时候被小伙伴欺负有关系……现在回头看,我爸其实挺厉害的。他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不管生活有多难,还是能保持乐观,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抗挫能力和自愈能力特强。”
“那时候大家都不读书,也不能考大学,但他还是坚持教我们,要我们努力学习知识,还告诉我们一切都会变好的。他还告诉我,说那些欺负我们的人,是因为生病了,等他们的病好了,他们也就不会再那么对我们了。”
“是啊,你爸是个好爸爸,也是个好丈夫。”文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十几分钟后,楚明哲和文丹到了楚衡之的墓地。
楚明哲将那束鲜花放在父亲的墓碑前,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擦墓碑上的灰尘。
楚衡之墓碑上的照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楚明哲将父亲照片上的灰尘擦去。
照片中的楚衡之,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背心,微笑地凝视着文丹和楚明哲,眼神温柔。
楚明哲望着父亲的照片说:“爸,我和我妈来看您了,您在那边还好吧?我们都挺好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妈。”
接着,楚明哲向父亲汇报他的工作,还有楚家投资的那几家公司的一些事情。
等他跟父亲聊完,墓碑也被他擦得一尘不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