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和绵绵来过郝家,王雅丽见过他俩,小两口一看就知道是精明人,但连自己哥嫂都讹,真能这么没底线吗?
美波叹气:“我担心……我感觉小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双方都有一定的责任,”王雅丽望着美波,委婉地说,“所以你和大伟还是早点带孩子出来住的好。”
王雅丽不好意思说得很直白,大伟和小伟毕竟是亲兄弟。
在王雅丽看来,绵绵和小伟的人品都有问题,这样的两口子,当然是让孩子远离的好。
小孩子是有样学样,耳闻目睹的话,很难不学坏。
美波点点头:“为了小玉米,只好搬出去租房了,房租确实很贵,但只能这样了……”
王雅丽安慰她:“听郝贤说,现在的房价太不合理了,以后肯定会跌,到时房租也会跌的。”
“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美波将房价会跌的话听进去了。
她在心里想,如果五棵松的那套房子一定要卖,若是说服公公现在卖掉,然后将钱分成三份,是不是更划算呢?
王媖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到美波和王雅丽的中间。
她问美波:“你觉得我的妆画得美吗?”
王雅丽和美波望向老太太,只见她把一对眉毛画得又黑又粗,而且是高低眉,很是滑稽;嘴唇涂成大红色,嘴角也沾有口红;双颊涂有两团红红的胭脂。
浓艳的妆,苍老的皮肤,呆滞的眼神,让老太太看起来很惊悚。
“很美,格格。”美波挤出一丝笑容,大声地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笑了,有些羞涩地问:“你说衡之会觉得美吗?”
美波和王雅丽相视一眼。
美波从王雅丽的眼睛里看到深深的无奈。
“他一定会很喜欢。”美波说。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又问美波。
“明天我和衡之就要结婚了,嫁妆准备得怎么样?”
美波打起精神敷衍老太太。
“格格,你就放心吧,全都准备好了,总共有66抬嫁妆呢,可见王爷多疼爱你啊。我想整个北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格格有这么多嫁妆吧,你最尊贵了。”
老太太十分高兴,笑得像个孩子。
她望着美波,用恩赐的口吻说:“到时陪嫁丫鬟,我就选你。”她看了一眼王雅丽,对美波说:“我不选她,她没你机灵,也没你年轻漂亮。”
王雅丽不屑地哼了一声。
说完这些,老太太回自己屋去了。
望着老太太的背影,美波对王雅丽说:“奶奶的记忆真奇怪,近些年的记忆都没了,反而是以前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什么楚衡之,还有小时候的邻居,有一次还跟我说起她妈妈揍她,连五六岁的事情都想得起来。”
“老年痴呆就是这样,记忆会退到以前,唉,其实她活着也受罪,不只是她受罪,我们也跟着受罪。有时你叔看着你奶奶,会感到特痛苦,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老太太不是他母亲,他母亲的灵魂已经走了,肉体被一个怪物占去了。”
听王雅丽这么说,美波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你和我叔真不容易啊。”美波感慨。
“可不是?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唉,过日子就是这样,一辈子很长,会经历很多事,也会遇到很多困难,不是这困难就是那困难,为了把日子过下去,只能咬牙克服,不然怎么办?”
“是啊。”
也许幸福感就是比较出来的吧,美波想到王雅丽和郝贤的日子,其实比她和大伟的日子过得更艰辛,虽说他们不缺钱,可有一位老年痴呆的母亲需要照顾,生活毫无品质可言。
“也许有一天我都被熬死了,老太太还活着呢。”王雅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会的。”
美波突然觉得出去租房住,也没有那么糟糕透顶。
中午,吃完午饭,终于等到老太太去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