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哲被自己这个无情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但这个想法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愿离去。
楚明哲的焦灼,视频那端的楚乐府感觉到了。
“老爸,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您压力也别太大了,其实这些事,咱们都只是猜测,爷爷这人挺有福气的,没准能扛过去活到100岁呢。”楚乐府安慰父亲。
“……那就好了。”
楚乐府说:“幸好您搬回来跟爷爷奶奶一起住了,不然这次怎么办啊!”
“是,”楚明哲望着视频电话里的儿子,“这次真亏了那些大白,他们帮了很大的忙,唉,我们这一代已经老了,你们年轻人才是社会的中坚力量,说心里话,爸爸为你感到自豪呢,没想到关键时刻,你挺能吃苦,挺有担当的。”
楚明哲的内心深处,是舍不得儿子去第一线的。
但作为男人,他理解并且支持儿子的决定。
他为儿子感到自豪。
“谢谢老爸。”
也许是自己长大了,也可能是父亲变老了,楚乐府觉得父亲与自己的相处模式变了,父亲多了一份慈祥和柔软。
“趁着现在不忙,你赶紧好好休息吧。”楚明哲说。
楚乐府给父亲打完视频电话后,便连忙给郝思嘉打。
他担心郝思嘉睡了。
但郝思嘉秒接。
她正坐在床头,像是在等他电话。
“思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就能回北京。”
郝思嘉欣喜若狂。
“真的吗?乐府,是真的吗?”
郝思嘉开心地大笑。
笑着笑着,她哭了。
“可惜我要先隔离,不能第一时间见到你。”见郝思嘉这么激动,楚乐府的心里充满甜蜜。
爱情真像一块糖啊,再苦的生活加上这块糖,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郝思嘉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没事,你回到北京,哪怕咱俩暂时不能见面只能视频,我也觉得你离我近了许多呢。”
遥远的距离,反射到心里,心理距离也变得遥远。
“思嘉,”楚乐府望着郝思嘉,眼睛里闪过悲伤,“我爷爷感染了,今天上午我爸打了120,然后很快被送去医院了。”
“啊?”郝思嘉失声尖叫。
“听我爸说,昨天爷爷跟大伯见面了。”
“啊……爷爷严重吗?”郝思嘉在震惊中还是没完全缓过来。
“比较严重。”楚乐府声音低沉地说。
“大伯不知道怎么样了?刚才我跟我爸爸妈妈打电话,他们没提到这事呢,估计大伯没跟我爸爸妈妈说。”郝思嘉很担心邱大志。
“思嘉,爷爷肯定不只接触大伯一个人,来回的路上,还有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有可能传染给爷爷,并不一定会是大伯。”
郝思嘉没吱声。
她在想,如果大伯感染上病毒,真是太可怜了。本来是来北京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结果赔上了健康。
“思嘉,病毒看似离我们很遥远,实际上很近,你要特别小心才是。”楚乐府耐心叮嘱。
郝思嘉说:“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郝思嘉躺下来睡觉。
可到半夜她都无法入睡,一会儿为楚乐府明天能回京激动不已,一会儿又为大伯是不是会感染上病毒担心不已。
直到凌晨三点多,她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十天后。
楚衡之在医院里突然去世。
邱大志还在隔离中,目前他和小伟都没事。没有任何症状。
楚衡之的火葬,都是楚乐府在安排。
对于这个噩耗,楚家人悲痛不已。
感觉一切来得太突然,像是做梦一般。
似乎就在昨天,楚衡之还鲜活地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清晨起床后,他会站在院子里的那棵古榆树下打拳;午餐后,他会和文丹坐在正房堂屋沙发上亲热地聊天;晚餐后,他会回到自己的书房看一会儿书……
他很安静,也很有威严,但从不干涉晚辈甚至保姆的生活。
他很像一只充满智慧的老猫,安静地生活在这个家里。
德高望重地生活在这个家里。
父亲的病逝,使得楚明哲很担心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