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丽的心,猛地一哆嗦。
闺女是她的命根子,伤害她闺女,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章翠眼泪汪汪地望着王雅丽。
“姐,你跟大哥商量商量,大哥是个讲道理的人,对你也好,他妈这个样子,真不适合在家里照顾了。”
王雅丽没说话。道理大家都懂,可真的去实施,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章翠又说:“做子女的,每个人都想孝顺,这是自然的,可子女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啊。你和大哥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了让她住进来好照顾她,让自己闺女出去租房住,已经非常难得了。”
章翠说着说着,就有些失控了,可能也是因为不打算在这里干了,她便将老太太这段日子对她的各种“恶行”,一股脑地向王雅丽吐槽了。
什么带老太太出去遛弯时,老太太用难听的话骂她;什么家里就她和老太太时,老太太不让她上桌吃饭;什么老太太的衣服,明明可以机洗的,却偏偏要求她手洗……
章翠向王雅丽吐槽完,心里痛快多了。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要走,不管王雅丽怎么挽留,她都执意要走。
王雅丽见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给章翠结算工资的时候,她特意多给了章翠500元。
等章翠走后,王雅丽连忙给郝贤打去电话。
她愁眉苦脸地说:“郝贤,小章辞职不干了,人已经从咱们家走了。今天中午老太太起来,硬是一口咬定小章偷了她的药,然后拿菜刀去砍小章。”
“啊?”郝贤大惊失色,“小章受伤没?这也太吓人了!”
“幸好小章反应快,没伤着,不然糟了!”王雅丽说。
郝贤气得声音发颤:“老太太怎么能这样?让我们怎么办,雅丽,她这是要作死啊!”
第70章无奈的选择
王雅丽没说话,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儿媳妇,养老的事情,有郝贤和郝恩赏,还轮不到她来做决策。
搞不好,本来是好意,结果还会落埋怨。
郝贤继续跟王雅丽抱怨。
“保姆找了一个又一个,再接着找下去,估计也干不长。本来照顾她就很辛苦,还要被骂被打被砍,谁能干长久?就那点工资,还不够精神损失费的。”
说到保姆辛苦,郝贤想到王雅丽更辛苦。
照顾老太太的事,主要还是靠王雅丽,最最辛苦的,恐怕还是她吧。
毕竟保姆能干的事情有限,很多关键的事情还是需要靠王雅丽操心和安排。
郝贤话锋一转:“老婆,谢谢你,其实最辛苦的还是你,如果没有你照顾老太太,我和恩赏都没法上班。”
郝贤的肯定和感激,让王雅丽的心里一暖。
夫妻之间互相理解的这份暖意,将笼罩在她心上的愤怒和沮丧,冲淡了不少。
王雅丽反过来安慰郝贤。
“你也不容易,这段时间有保姆,我轻松不少呢,没以前那么累了。”
“唉,”郝贤深深叹气,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疼惜和无奈,“能轻松多少?家里住着一个这样的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发疯,搞得人提心吊胆的,不用干活,跟着她住一起也轻松不起来啊!”
这倒是。
但王雅丽知道郝贤现在是在气头上,所以口无遮拦地抱怨他母亲。在这个时候,要是她也跟着抱怨老太太,那就是在犯傻。
人家的亲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都没事。
作为儿媳妇,对婆婆说话做事,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王雅丽说:“老太太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啊,这不是老了没办法吗?”
郝贤长叹一口气:“是啊!”
沉默片刻,郝贤又缓缓地说:“有时看着老太太,觉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都会忍不住怀疑,眼前的这位老太太,真的是我妈吗?她的身体里,有没有一种可能住着两个灵魂?清醒的时候,我妈的灵魂主宰肉体。糊涂的时候,就是那个丑陋的灵魂在主宰肉体。”
王雅丽听得心里直发毛:“别胡说!”
郝贤说:“我跟恩赏商量一下,还是去住养老院吧!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郝贤和郝恩赏看了不下十家养老院。
不是每家养老院都收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
接受这类老人的养老院并不多,通过多家考察和对比,最后他们选了在丰台区的一家养老院。
这家养老院环境可以,每个月的价格也能接受,而且离城区不远,方便他们去看望老太太。
他们给老太太选了一个朝南的单间,伙食费服务费各种费用加在一起,一个月需要一万三。另外住进去时还要交五万的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