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她可干不出来。
“姐,你表个态吧!”秋月步步紧逼。
王雅丽慢慢抬起头,目光飘向秋月旁边的诗诗。
“郝贤是有个妹妹,但我婆婆已经在他妹妹家住了三年,现在轮到住我们家了……”
“你的意思,妈还是不能上你们家养老呗!”秋月的语气充满鄙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呢?姐,我发现跟你们文化人说话真费劲,拖泥带水的,你不想管妈,不想她去北京养老,直接说好了……”
秋月的话还未说完,王雅丽的母亲就从房间冲了出来。
“我哪里都不去,别想着我去北京养老!我有儿子,为什么要去北京靠着女婿养老?!”母亲怒视着秋月,气得嘴唇直哆嗦。
母亲午睡刚醒,感到口有些干,便出来倒水喝。
她打开房门,正准备出来,就听到秋月说的那些话。
母亲站在秋月的跟前,颤声质问她。
“秋月,你就是多了我!你摸着良心想想,我住在这里,也没吃闲饭啊。地是谁扫的?你出门的时候,又是谁在看诗诗?”
听着大人说话的语气不对,诗诗惊恐得哇哇大哭。
秋月没搭理诗诗,王雅丽放下怀里的秋裤,走过去将诗诗抱在怀里。
王雅丽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母亲的身体还可以,简单的家务活,是可以干的。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儿子家住,不可能不帮儿媳妇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秋月气鼓鼓地瞪了婆婆一眼。
秋月的这一眼,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戳在王雅丽的心上。
秋月冷笑道:“地是你扫的?个把月你能帮我扫一两次地就不错了!你眼神不好,扫个地,跟没扫有什么区别?帮我带诗诗,诗诗都不要你抱,她不喜欢你身上的老年味……”
“秋月,谁都有老的时候!”王雅丽气得手发抖。
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力气像是被瞬间给气走了。
当着自己的面,秋月都敢这么训斥母亲,不给母亲一点面子。这要是等她回了北京,还不知道她怎么挤兑母亲呢!
想起母亲过的这憋屈日子,王雅丽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确实,谁都有老的时候,所以我们要给自己的孩子树立好榜样,要好好孝顺自己的父母。”秋月说。
“我没有不孝顺父母,”王雅丽冷冷地望着秋月,“这么多年,虽然我不在我妈身边,可我给她的钱和东西,并不少。”
别说给母亲不少东西,给她秋月也没少买东西巴结啊。
可她根本不领情,翻起脸来,比翻书都快。
秋月冷笑:“妈当年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你现在日子过好了,给她一些钱和东西,不应该吗?”
顿了顿,秋月不客气地说:“你给的这点东西,跟照顾老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母亲不想让王雅丽为难,便跳起来说:“秋月,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死都不会去女婿家养老的。我有儿子,养儿防老,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的……”
“那你以后靠你儿子给你端屎端尿吧!”
秋月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然后从王雅丽的怀里抱起诗诗出门了。
等秋月出去后,母亲和王雅丽两人默默流泪。
母亲哽咽着说:“她是嫌弃我,雅丽,你看到了吧?人老了讨人嫌啊,我还没躺在床上要人照顾呢,她就这么说我……”
“我弟不管吗?”王雅丽轻声问。
“唉,你弟性格软弱,你不是不知道,他听老婆的。就秋月这个性格,如果他不听,她会大吵大闹很久。”母亲越说越伤心。
望着母亲愁苦的脸,王雅丽心如刀割。
母亲的日子不好过啊。
“雅丽,你别担心妈,我准备搬回老屋住,不跟他们住一起了。跟他们住一起,嘴上说照顾我,实际上不如自己住,住这里太受气了。”母亲抹着泪说。
老屋离王犁盖的新楼房不远,就是有些破旧。
“妈,等你动不了,我来照顾你,”王雅丽流着泪说,“大不了,我回老家来照顾你。”
母亲很感动。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傻孩子,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你来照顾妈,郝贤怎么办?你婆婆怎么办?难道你自己的小家不要了吗?”
“不要了。”
反正思嘉已经长大了。如果母亲真到了那个境地,在母亲和郝贤之间,她只能放弃郝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