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杰领着清北去了街边的一个小面馆。面馆很简陋,只有七八张桌子。
已经过了吃午饭的点,但馆子里的人还不少。
大部分是快递员和出租车司机。
黄晓杰和清北找了一张空桌子。
他俩点了两碗刀削面。
因为不断有顾客打开小面馆的玻璃门进进出出,店里不是很暖和,但与寒冷的外面相比,简直是太舒服了。
“吃完面,你就先回家,”黄晓杰望着清北冻得通红的脸,“外面温度太低了,你不能待太长时间了,免得感冒。”
“没事,我回家也没啥事,我跟你一起。”在屋里待了这么一会儿,清北感觉冻得发麻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知觉。
黄晓杰没吱声。
清北这么能吃苦,是他没想到的。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
黄晓杰一边往面碗里倒醋,一边对清北说:“你别担心老爸,老杨这个人靠谱,老爸很快就能找到新工作了。对了,清北,老爸送外卖的事,你先别告诉你妈,等找到新工作了,咱们再告诉她这些事。”
清北低头嗯了一声。
他吃着热乎乎的面,觉得身体暖和多了。
一直以为读书苦,其实跟送外卖相比,读书那点苦,真算不上什么啊。
“你妈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现在我俩把你生出来,又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吃苦。”黄晓杰望着清北说。
“还可以吧,我不觉得苦,”清北拿起小醋壶,一边往自己的面碗里加醋,一边笑着说,“我妈哪里苦了?我看她挺幸福的……没心没肺的,只知道你晒黑了,让你搽她的面霜,却一点都不怀疑你可能失业了,在送外卖。”
黄晓杰也笑:“因为她信任我,我说的话,她都不怀疑,她不傻,她只是没想到我会骗她。”
笑着笑着,黄晓杰忍不住眼睛湿润。
“我妈确实很相信你……爸,姥姥说我妈就是个颜值狗,喜欢你长得好看。”
黄晓杰轻笑:“年轻时我确实长得还凑合,但屁用都没有啊,绣花枕头一个!”
“可我妈就喜欢绣花枕头。”清北跟父亲开玩笑。
黄晓杰望着长相清秀的清北,揶揄他:“老爸已经是个破绣花枕头了,你好好努力,争取做个高富帅。”
日子是苦的,但心并没有多苦。
孩子懂事,老婆爱自己,就算日子苦了一点,但也是苦中带甜啊。
苦中带甜,大概这就是真实的生活吧。
楚家四合院里。
吃过午饭后,楚衡之去了书房。
他坐在书房里,忍不住想起邱大志的事。
邱大志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
看着自己的亲骨肉在贫困里挣扎,他真是心如刀割啊。
可他现在的情况,能够为这个儿子做的太有限了。
只能一步一步地来。
把邱大志安排到公司做保安,是第一步。
这个公司,他是股东之一。
他没敢透露太多,只是说邱大志是自己的亲戚。
楚衡之正想着,他的老伴王文丹轻轻地走了进来。王文丹七十多岁,身体瘦弱,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衡之,你不舒服吗?刚吃完午饭,你怎么不出去走走?今天太阳挺好的。”王文丹注意到楚衡之最近有些反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楚衡之温和地笑了笑。
“我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
难道文丹看出了异样?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王文丹说:“没有不舒服就好,如果不舒服,我就给明哲打电话,让他带你上医院。”
楚明哲是楚衡之和王文丹的大儿子,他们还有一个小女儿,叫楚思茉。
楚思茉比楚明哲小3岁,已经定居在美国。她在美国一所大学教书。
“明哲自己都挺忙的,咱们就不要随便去麻烦他了。”楚衡之的语气带有明显的不满。
“他确实挺忙的,需要挣钱养家,还有两个那么小的孩子……”
楚衡之打断老伴:“他生的那两个小的,都可以喊他爷爷了。”
王文丹扑哧笑出声。
楚衡之也没夸张。
他的儿子楚明哲与前妻离婚后,娶了一个小他20岁的新老婆,在他47岁时,新老婆生下一个女儿,在他49岁时,新老婆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