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的,谢谢你。”郝思嘉努力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杜仲笑着递给郝思嘉一张票。
他的目光落在郝思嘉粉色的开衫毛衣上。
他微微一愣,问:“你穿着毛衣,是屋里暖气不热吗?”
杜仲是老业主,他很清楚这个小区的供暖情况,室内温度能达到30度左右。他家每天都会开窗户通风一段时间,温度也能保持在26度左右。
若是屋内需要穿毛衣,肯定是供暖出了问题。
“昨晚暖气就有些冷,我忙着写曲子,就没放在心上……应该是暖气哪里坏了,明天我找物业来修。”郝思嘉说。
“我进去帮你看看,方便吗?”杜仲问。
“方便的。”郝思嘉心想,幸好房间不乱。
杜仲走进郝思嘉的屋里。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郝思嘉租的是一居室。她将客厅设为工作间,放有一张书桌和一架钢琴,阳台上还有一把摇椅。
杜仲去每个房间检查暖气片,暖气片只有一点温度,这肯定是不行的。
“应该是暖气管里有空气,排出来就好了,你有盆吗?需要接排出来的水。”杜仲对郝思嘉说。
每年来暖气,杜仲都会将暖气管里的空气排出来。
这方面他有经验。
郝思嘉从卫生间拿来一个塑料盆。
杜仲开始给每个房间的暖气管排气。
他做起来轻车熟路。
郝思嘉站在他的旁边,望着他秀气的后脑勺,她有一种想去拥抱他的冲动。
郝思嘉的脸刷地红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
杜仲很快就将所有暖气管的空气排完了。
“等一会儿管子就会变热,有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杜仲望着郝思嘉通红的脸,心里有些纳闷,明明屋里的温度这么低,她怎么还热成这样?
“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他担心地问。
郝思嘉的耳根直发烫:“没有没有。”
等杜仲走后,郝思嘉开始收拾餐桌。
她一边擦餐桌,一边回想自己对杜仲的那种异样感觉。
她觉得自己在杜仲面前,有时会变得有些奇怪。
她明明已经决定这辈子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的,只想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可还是忍不住对杜仲心动。
虽说只是淡淡的心动,可也是春心荡漾啊。
郝思嘉有些不知所措了。
几天后,在胡同深处的一家茶馆里,楚衡之和邱大志坐在一间朝南的包间里。
这是他俩第一次见面。
邱大志坐在楚衡之的对面,他很紧张,不敢与楚衡之对视,只好将目光落在他的肩上。
在来之前,邱大志就知道自己父亲很厉害,是个有钱人。但真的见到他,发现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威严,他的心里忍不住发怵。
除了发怵,还挺自豪。
哪怕他这一辈子过得窝窝囊囊的,但有这样的父亲,他也觉得很骄傲。
但他看着楚衡之不言自威的气魄,又有些自卑和丧气。他觉得楚衡之这样的人生出他这种窝囊儿子,有一种凤凰生下一只麻雀的感觉。
邱大志在演内心戏时,楚衡之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望着邱大志躲闪的眼神,花白的头发,还有满脸的皱纹,楚衡之的心钝钝地疼。
眼前的这个老农民,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他生活中的苦,都写在他的脸上。
仔细看来,他的身上确实有几分王媖的影子。
“你长得像你母亲。”楚衡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邱大志生硬地笑:“是,我弟我妹都这么说,说我像我妈。”
楚衡之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你弟你妹……是指的郝贤和他妹吗?”
“是。”邱大志说。
沉默片刻,楚衡之缓缓地说:“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的母亲也是好人。”
楚衡之看了一眼邱大志桌前的茶杯,微微一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递给邱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