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成绩不好,他自己也很沮丧。
作为一个学生,成绩不好,日子是很难熬的。
在学校,老师对他态度冷淡,同学看他的眼神也有隐隐的不屑。回到家里,还被父母各种责骂。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每次考试得全年级第一,然后顺顺利利风光无限地考进清华北大?
可读书也是要有天赋的,像他这种不擅长读书的人,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接受能力就是不如那些聪明的同学。
那些同学一点就通,他呢?经常是半懂不懂云里雾里的。
考试就更不用说了,别人轻松得高分,受到各种赞美和肯定。而他恰恰相反,无非是再一次证明自己的智商确实有难言之隐。
但他父母很难认识到这一点,或者说是压根不愿意面对现实。
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不如别人。
他真的很讨厌父母整天拿他跟别的同学比,比来比去,比得他好崩溃。
他在学校,被同学碾压得还不够吗?
他真的很讨厌现在的这种生活。
最最气人的是,父母自己生活不如意、挣不到钱、买不起车这些事,也要拿他出气。
似乎这些不容易都是他造成的。
他们看不上他,他还看不上他们呢,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愿意出生在这种家庭。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清北的脑海里闪了一下,清北就强行将它压下去了。
清北不允许自己冒出这种没良心的念头。
十几分钟后。
父子俩绷着脸,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郝恩赏迎上前去,先瞅了瞅黄晓杰的脸,见他脸色不好,又瞅了瞅清北的脸。
她问:“你俩这是怎么啦?是学校老师又说什么了吗?”
她以为班主任又跟黄晓杰告状了。
清北没吱声,目不斜视地背着书包去了自己房间。
等清北进屋后,黄晓杰对郝恩赏说:“被我骂了一顿!”
“为什么?”郝恩赏问。
“回家的时候,看到别的同学家开豪车,就问咱们家什么时候买车。”黄晓杰故意避重就轻地说。
郝恩赏轻轻叹气:“其实咱们家也不是买不起车,这不是不需要吗?咱们住在市中心,地段这么好,不管是他上学还是咱们上班,坐地铁公交也好,骑电动车也罢,都要比开私家车方便许多,买啥车呢?买车还是个负担。”
郝恩赏的这番话,说的是事实,但也夸张了一点。
终究是家里经济实力不够,所以才不买车的。
郝恩赏对黄晓杰说:“你去洗漱吧,洗完咱们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也去给清北切点水果。”
郝恩赏吩咐完黄晓杰,就去厨房给清北切了一盘水果。
她把水果盘端进清北的屋里,轻轻地放在他的书桌上。
清北正在做卷子。
“今天作业多吗?”郝恩赏问。
上完自习课,回家还是需要做作业到十点多钟。
“不多。”清北低头握着签字笔,还是有一点哭过的鼻音。
“嗯,做完早点睡。”郝恩赏瞅了一眼清北正在做的卷子。
不瞅还好,一瞅一股热血直涌脑门。
清北进屋这么老半天,才做出一道选择题。
郝恩赏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今晚清北已经被他爸骂了一顿,她不能再训他了。
青春期的孩子不能硬来,硬碰硬,还不知道会闹出啥幺蛾子。
最后郝恩赏当作没看到,什么都不说,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清北的房间。
郝恩赏洗漱后,回到他们住的小卧室。
黄晓杰已经躺在床上等她。
郝恩赏关掉灯,掀开被子躺到黄晓杰的身边。
“清北这孩子脑子真是笨得啊,进屋老半天,才做出一道选择题,也没看到旁边有草稿纸,我都怀疑他是看到我进去,然后赶紧随便写了一个答案。”
“唉……就是干体力活的命。”黄晓杰失望地说。
郝恩赏抱着黄晓杰的胳膊,安慰他:“体力活也要人干啊,你想想,如果没有环卫工人,北京该多脏;如果没有保安,小区该多乱;如果没有外卖员,在网上买买买该多不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