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上午。
郝思嘉在南四环的三个小区看完租房,准备坐地铁回家时,看到地铁口附近有一家詹记店。
她想起奶奶喜欢吃这家店里的宫廷桃酥,便去买了两盒。
她还给表弟清北买了一盒虎皮蛋糕卷。
郝思嘉打算先去姑姑家看奶奶,然后再回自己家。
四十几分钟后,郝思嘉坐地铁来到姑姑家。
奶奶打开门,见是郝思嘉,原本紧绷的脸立马笑得像朵花。
“思嘉,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郝思嘉一边进屋,一边笑着跟奶奶大声说,“奶奶,我给您买来您最爱吃的桃酥了。”
郝思嘉进屋后,轻轻关上防盗门,然后将装桃酥的袋子递给奶奶。
奶奶很开心地接过袋子。
郝思嘉站在逼仄的过道里换鞋。
她一边换鞋,一边在心里想姑姑姑父两人还真挺好的,他们这么小的房子,一家三口自个儿住着都很挤,但爷爷去世后,因为不放心奶奶,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奶奶给接了过来照顾。
而且让她住最宽敞的客厅。
三年的时间,他俩从没抱怨过啥。郝思嘉知道爸爸会出奶奶的生活费和医药费,但跟亲自照顾比起来,还是要容易许多。
郝思嘉换鞋,奶奶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等着她。
等郝思嘉换上姑姑的拖鞋,祖孙俩才一起朝客厅走去。
姑姑家的客厅比较小,才十几个平方米。
在客厅最好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实木单人床。床的旁边有一把摇椅,摇椅是奶奶的专座。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刚好照在奶奶的摇椅上。
奶奶坐进摇椅里。
郝思嘉从餐桌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奶奶的摇椅边。
郝思嘉坐在椅子上开始跟奶奶拉家常。
“奶奶,姑姑是不是特别忙?清北有晚自习了吧?”
“是呢……你弟啊,读书不认真,脑子有点笨,成绩很差。”奶奶直摇头。
郝思嘉无奈地笑。
每次她过来,只要谈到清北,奶奶一定会强调清北读书成绩差、脑子笨。
也不管姑姑姑父是不是在旁边。也不担心被清北听到。
郝思嘉有时想,难怪都说人年纪大了会返老孩童,可不是吗?奶奶现在就经常说“童言无忌”的话。
奶奶瞅了郝思嘉一眼,又笑着说:“你弟啊,就是名字没取好,清北?太功利了!嘿嘿,真不知道你姑姑姑父是怎么想的,好像取个名字叫清北就能考取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一样。如果事情能这么简单,中国人里面得有多少人叫清华北大啊。”
说罢,奶奶自己直乐。
“奶奶,您吃桃酥,可好吃了。”郝思嘉提醒奶奶。
奶奶恍然大悟地打开袋子,拿出一块桃酥咬了一小口,然后用前牙慢慢抿着。
好不容易抿完这一小口。
奶奶又对郝思嘉说:“你的名字也没取好,你爸爸跟你姑姑一样,给孩子取名,忒凑合了!你知道他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我出生时,我爸爸正在看《飘》这本小说,很喜欢里面的女主,所以灵机一动,也让我叫郝思嘉。”
“是不是一点都不讲究?”奶奶笑着问。
奶奶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郝思嘉望着奶奶的红指甲笑:“奶奶,还是您讲究,您看您的指甲涂得多好看啊,还有您的眉毛,画得多好啊!”
听到郝思嘉说自己指甲好看,奶奶立马伸过来一只手给郝思嘉看。
郝思嘉握着奶奶的手,厚厚的手背爬满皱纹,粗糙的手掌有些硌人,手指很粗大,涂得红红的指甲看起来很突兀。
但郝思嘉还是冲着奶奶甜甜地笑。
“好看,奶奶的指甲特好看,选的颜色好,涂得也好。”
奶奶在阳光下端详着自己的手。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看呢!”
“奶奶怎么都好看。”郝思嘉熟练地拍着马屁。
望着奶奶的手,郝思嘉突然觉得奶奶其实挺了不起的。
一生吃了那么多的苦,还能对生活保持着一股子热爱。都七八十岁的人了,还爱美,还坚持自己描眉和涂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