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学音乐这事来说吧,很多家长是不愿意投入的,因为相对于普通教育,学音乐绝对是性价比很低的一种。
高投入低回报,很多家长即便有这个经济条件,孩子也有这个天赋,也是不愿意支持孩子搞音乐的。
但她和郝贤不同,觉得孩子的天赋很珍贵,需要珍惜。
所以他们给郝思嘉请的都是教授级的老师上课,名师出高徒嘛,上千元的课时费,花钱如流水一般,对他们这种工薪族的家庭来说,压力并不小。
但他俩还是义无反顾地坚持下来了。
同事们把钱花在换房换车自己享受上,他俩把钱全花在郝思嘉的培养上。
一阵微风吹过,几片黄叶从树上落下来。
掉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淡淡的涟漪。
王雅丽望着那几片落叶,心里感到特别悲凉。
当年她和郝贤的那些坚持和付出,现在看来,其实带着几分傻气。
早知道郝思嘉最终会是这个样子,当年花在她身上的钱,还真不如去“一瓶”买一套房子呢。
原来住她家隔壁的老刘,就是把这边的房子一卖,直接换成一瓶的三居了。
这些年房价蹭蹭地涨,一瓶小区好地段好,老刘的资产早就是她和郝贤的好几倍了。
有一次去老刘家玩,王雅丽站在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陶然亭公园的景致,她心里特别羡慕。
她也好想好想有一套这样的大房子。
或许是她脸上的失落被老刘看出来了,老刘还善意地安慰她。
“哎呀,我们买这房子,还不是因为我家刘皓读书不行,想花钱都花不出去!如果我们能有思嘉这么优秀的女儿,弹琴好,学习也好,让我住桥洞我都乐意。孩子就是希望啊,培养出优秀的孩子,比啥都有成就感!”
郝思嘉确实比刘皓读书好弹琴好,但现在呢?
事实证明,刘皓现在一点都不差。
中考踉踉跄跄地考入西城区差不多垫底的一所普高,三年高中下来,成绩还稍微上升了一点,最后考上了北京警察学院。
本科毕业后,直接当警察去了。
听老刘讲,读书不行工作行,还年年评上优秀呢。
“都是命!”王雅丽自言自语地说。
王雅丽觉得命运跟她开了一个悲伤的玩笑。
一周后的一天晚上。
郝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晚餐时,郝贤突然问起郝思嘉最近写曲子的情况。
“思嘉,在家写曲子,状态怎么样?”
郝思嘉辞职已有两个月,这是郝贤第一次主动问她的工作情况。
郝贤比王雅丽沉得住气。
对郝思嘉的愤怒,他不会用过激的言语直接表达出来,但他会用行动表现出来。
这两个月,他对郝思嘉明显冷淡许多。
“还行吧!这个月卖出去三首曲子,打包卖的,6000元。”说到钱,郝思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放下手里的碗筷,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微笑地望着王雅丽:“对了妈妈,我这两个月的生活费,现在就转给你……伙食费2000,住宿费2500,我每个月给你们4500元,可以吗?”
见母亲愣在那里,她嫣然一笑,然后给母亲微信转账。
从郝思嘉的身上,不管是语言还是动作,看不出一丝不高兴和不自然。
王雅丽和郝贤飞快地对视了一下。
他俩心里清楚,郝思嘉还是很在意那晚他们说的——如今这半啃老的生活你都不满意了,还想变成全啃老的生活。
成年的孩子能自立,不愿意啃老,本应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可此时王雅丽的心情却复杂得很。
餐桌上飘着菜香。
三人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情后,王雅丽望着郝思嘉。
“思嘉,爸爸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郝思嘉望着母亲的眼睛。
王雅丽说:“你姑姑今天中午给你爸爸打电话,说清北今年上初三,是很关键的一年,想让奶奶到咱们家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