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珩珩:“妈,辛苦您先看着珩珩。”
“去吧去吧,跟你爸好好说。”陶徽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珩泽俘获。
书房内,余规关上门,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您早就知道唐行舟是omega了?”
余建国摇头:“在这之前,具体他是alpha还是omega,我并不清楚,但是,”他顿了顿,神情严肃,“我知道,他并非唐敬兄的亲生孩子。”
“你知道?”余规心头一震。
余建国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示意余规也坐。
“三年前,在你被停职审查,那个证明’唐行舟‘与唐敬有亲子关系的dna报告出来之后,我虽然当着大家的面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的疑虑从未消除。”余建国的声音放缓,回溯往事,“我和你妈当年资助’唐行舟‘,是唐敬的母亲有接触的,那位老太太,我印象很深,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是她亲自牵着唐行舟的手,让他认我们做爸妈,说是替儿子儿媳感谢我们,也是给孩子多一份依靠。”
他抬起眼,看向余规:“一个母亲,在儿子儿媳惨死后,如果孙子被换了,她能看不出来吗?可她对那个孩子还是非常关怀,这其中啊,肯定有我们外人不知道的苦衷和隐情,所以当时,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是有人替换了唐行舟,dna结果也证明了确实没有换,可我心里总有怀疑,便去找了你姐姐。”
余规屏息听着,有些恍惚:“姐也知道?”
“她从小聪明,说话留三分,那次却斩钉截铁说百分百没可能,这反而让我确信她知道些什么,后来我追着问,她才透露,她导师早年参与过一个极其机密的项目,涉及到dna层面的’定向修饰‘……那里面水太深,她缄口不言,对我也只透露了冰山一角,你这次去京市,倒可以去问问她,看她能不能告诉你更多。”
“我知道了,”余规点头,“我这次去京市,本来也计划要见她,那您呢?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什么事瞒着我?”
余建国抬眼,威严地瞪了他一眼:“这说的什么话?我就算真知道些什么,那也涉及机密,能随便告诉你吗?纪律呢?”
余规没在意,还是问:“唐行舟再次回到维鹄内部,是不是上面有人安排的?是您或者更高层的人,给了他卧底任务?”
“当然不是我,”余建国否认,眉头紧锁,“我并不会安排人第二次卧底,危险系数太高,如果我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余规这才点了点头。
但余建国还有话要说:“余规,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唐行舟是被安排去卧底的,万一,他就是有问题呢?他原本的身份,很可能见不得光,根本无法通过正规途径考入公大,成为一名警察,’唐行舟‘这个身份,是他通往阳光下的船票,他将来真的想回头,想要洗清叛徒的污名,翻案的可能性有多大?面临的审查和阻力会有多难?这些,你都想过吗?”
余规一直明白这些,父亲考虑的是现实。
但他相信唐行舟。
不是不能站稳脚没有来的相信了,而是种种迹象证明的,唐行舟其实也是一个受害者。
没有人会自愿成为实验体,更何况那时候的唐行舟还只是一个小孩,根本没有能力签署同意书。
“我想清楚了,”余规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揶揄道,“我看人,或许不如您经验老道,但我认定他了,不管他原本是谁,经历过什么,未来要面对什么,我都认定他了,您要是不喜欢他,不喜欢珩泽,不用勉强,我自己带走,自己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余建国张了张嘴:“你还在为你姑父那些事,跟我置气?”
提到早逝的姑姑和表弟,余规的眼神暗了暗。
“这不是置气,姑姑和弟弟死了,那个男人,您到现在还觉得他有原因,我试图理解你的思路,但我现在有了妻儿,就更不能理解他怎么会做到抛妻弃子!哪怕没有爱,哪怕只是责任,他也不应该。”
……
余建国那张脸上出现了细微裂痕,缓缓开口:“余规,对不起,这么多年了,可能……可能确实是我错了吧,我总以为自己看人很准,结果,害了亲妹妹一辈子,也因为自己盲目的信任,让你一直耿耿于怀,老了老了,倒也看的清楚些,只是再也来不及了。”
父亲如此直接地道歉,余规一时间怔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我先走了。”
继续争论往事已无意义,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余建国颔首,神色恢复:“去吧,珩泽你放心,我们会带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难得地扯了一下,“谁跟你说我们不喜欢他了?你去问问大院里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些小子哪个没结婚?就你跟你姐单着,我跟你妈还以为要等到猴年马月呢,原本想着你跟行舟在一起,两个alpha,我们就等着你姐传宗接代就好了,没想到,你们动作倒是快。”
余规:“…………”
离开家前,余规又在客厅跟珩泽待了最后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