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余规顿了顿,改口,“老板,房间检查过了吗?”
“当然。”唐行舟点头。
余规不再绕弯子,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住唐行舟:“唐行舟,你认出我来了吧。”
唐行舟又点了点头:“嗯,你又没易容,我在车边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所以才会抱着珩泽下车,想离你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些。
后面这句,他咽了回去。
“余规,坐吧。”唐行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余规没坐。
唐行舟这种平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和困惑。
“当时为什么跑?为什么这么做?你到底……”
唐行舟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好奇望过来的珩泽,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能不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吗?”他顿了顿,反客为主,“其实,我比较想知道,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批货?”
“你知道还往临兴县来?”余规好奇,“是势在必得,还是有别的打算?”
“我得来见个人。”唐行舟坦然道。
“晏泽书是吗?”余规询问,“他被困在上愉市,恐怕来不了了。”
唐行舟明显愣了一下,眉头蹙起,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语气认真了几分:“不是他。”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刚要升级,旁边的珩泽却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唐行舟瞬间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刚才的冷静自持消失无踪,只剩焦急:“怎么了珩珩?哪里不舒服?”
珩泽张大嘴巴,指着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唐行舟捧着他的小脸,借着灯光仔细查看,才发现是小孩吃草莓太急,把自己舌头给咬了一下。
他连忙把人抱进怀里,释放出温和的森林信息素,轻轻拍抚着孩子的后背,低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在余规的视角里,此刻的唐行舟对孩子的溺爱简直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别说责骂,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唐行舟,”余规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你不能这么溺爱他,以后……”
唐行舟一个眼神扫过来,成功让余规住了口。
“珩珩是早产儿,”唐行舟收回视线,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孩子哭得汗湿的额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和歉疚,“后来……信息素供给又不足,发育比其他孩子慢,不爱说话,也没有玩伴,是我亏欠他。”
余规所有到了嘴边的道理和劝诫,都被这番话堵了回去,哑口无言。
他的本意只是担心,在这样的环境下,过度的溺爱会不会让珩泽将来长歪,走上更难回头的路。
可听到唐行舟的愧疚的话语,他心里那团火也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复杂的酸涩。
不知为什么,他也有些心疼。
在唐行舟持续释放的安抚性信息素包裹下,珩泽渐渐止住了哭泣,抽噎着平静下来。
或许因为下午没睡午觉,哭累了的他很快就在唐行舟怀里昏昏欲睡。
唐行舟小心翼翼地把睡熟的珩泽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而站在一旁的余规,却不太好受。
一天之内,两次被唐行舟这样毫无防备地、近距离地用信息素“撩拨”,即使那信息素并非针对他,也足以让他这个打了转换针的alpha本能躁动。
他甚至怀疑唐行舟是不是故意的。
果然,唐行舟安置好孩子,一转身,目光便落在了余规身上。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珩泽平稳的呼吸声。
唐行舟看了他几秒,走到桌边,语气平淡地开口:“房间没别人,你可以不用忍。”
余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没有转换针了,我必须忍。”
唐行舟没说话,默默从自己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支未拆封的转换针剂,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