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见有人护住老板,又见对方穿着船夫的衣服,以为是自家兄弟,立刻吼道:“你保护老板先走!我来断后!”
余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知道了。”
他一把接过唐行舟怀里的孩子,另一只手拽起唐行舟的胳膊:“上船!”
唐行舟只顿了不到一秒,眼神就紧紧锁在珩泽身上,声音发沉:“你好好护着珩泽,他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
快艇在枪声中冲出海面,甩开追逐的船只和喊叫,一路往深海里驶去。
直到彻底脱离危险。
小珩泽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他不哭不闹,扭了扭身子从余规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唐行舟身边,伸手要抱。
唐行舟立刻弯腰抱起他,从头到脚仔细检查,急切道:“珩珩有没有哪里疼?怕不怕?”
小孩摇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
清新的森林味信息素一直没有停歇,小珩泽很喜欢这个味道,会觉得舒心。
可余规就有些不好受了,他想屏住呼吸,怕自己被影响,却做不到真的不去闻。
时间就这么静着,余规站在一旁,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唐行舟却抬起头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你叫什么名字?”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
余规的眉头始终拧着,喉结动了动,最终吐出几个字:“张三,家里排行老三。”
唐行舟“哦”了一声,仔细听总感觉还夹杂着几分笑意。
“既然救了我,就跟着我吧……或者你想要别的报酬?”
余规可以肯定,唐行舟认出他了。
可对方演得太好,眼神里找不到丝毫破绽,仿佛他们真是初次见面。
这时,艇上另一个手下走进舱内,脸色难看:“老板,那批货……恐怕保不住了。”
唐行舟并未着急,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淡淡道:“未必,条子如果先把货押到临兴县码头,我们就还有机会拿回来,联系老齐,让他带人去那儿守着。”
“是!”手下应下后匆匆离开。
余规看着唐行舟的脸,冷静、果断、没有一丝犹豫,仿佛生来就属于这片黑色的海。
他再也找不到半点过去那个人的影子。
但,不对……
余规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你……”
“你还没说你要什么报酬。”唐行舟打断他,转过脸来,目光平静。
余规眼神一凛,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跟着你,为老板卖命。”
唐行舟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拍了拍怀里孩子的后背,语气忽然轻了些:“既然为我卖命,那你就帮我照顾珩珩吧,他很乖的。”
余规身体又僵了一下,艰难开口:“你的孩子?”
“是。”唐行舟点头,“亲生的,叫珩泽,玉器珩,代表珍贵,泽是福泽的泽,这个字是我一个朋友非要加的,我答应了。”
他说着,想把孩子递过去,可珩泽却死死环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小脸转过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余规,忽然嘟囔:“爸爸,不要他抱~臭臭鱼~”
珩泽说着还捏了捏鼻子,两大眼珠写满抗拒与嫌弃。
余规:“…………”
唐行舟被逗笑了,嘴角弯了一下。
余规看着唐行舟这个模样,呆愣在原地。
唐行舟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随心了,堪堪收起笑意,向他解释:“你身上鱼腥味有点重,在码头待久了,小孩闻不惯,正常。”
“嗯。”
船舱里一时只剩下海浪声和孩子细微的呼吸。
余规站在这儿,看着唐行舟跟孩子相处时如此温柔的模样,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又冷又烫。
珩泽这时候说话了,在口罩下奶声奶气的,“爸爸,肚子有一点饿饿。”
船舱里没什么吃的,但有奶粉。
可惜,唐行舟不会拿任何脱离自己视线的东西给珩泽吃。
“再忍一忍,等会儿给你喝奶啊。”唐行舟抱着珩泽坐到沙发上,伸手拿过一个早教玩具递给珩泽,“半小时。”
余规道:“不把他口罩取了吗?”
“不方便,这边随时有人来见我,孩子不能露面。”
“那你还带着他?”余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嫉妒还是觉得唐行舟不把孩子当回事的愤怒。
唐行舟却仰头道:“小孩子六岁前是需要爸爸妈妈信息素的,我这次出来得七八天,不能不带着他,他会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