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规……”陈局咬了咬牙,“看来以后是真不能允许有办公室恋情,你简直!色令智昏!”
小悦被带到了病房,刚看见刍丘时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一反常态,扑向床边,嚎啕大哭:“邹邹姐姐!”
“523……”刍丘见到了小悦,心情也好了很多,明白眼前的警察是好警察,至少保护了赵悦。
她阖了阖眼,用眼神示意余规陈局靠近,随后用着几乎卡顿的嗓音道:“刚……才那个人是警察吗?”
余规点头:“他是。”像是说给刍丘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刍丘气短,喃喃摇头:“不对……他应该是维鹄老大的养子,从小养在身边,他叫诺亚,他不……可能是警察……”
红蓝灯光闪烁,警报声划破长空。
余规跳下警车时,雨水立刻灌进他的衣领和脖颈。
五十米外,海北墓园靠近大河的观台下,唐行舟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中若隐若现,他身前似乎挟持着一个人质,人质被枪抵着后背,正在瑟瑟发抖,被威胁高喊道:“救救我啊!”
更远处,狙击步枪的红色激光瞄准点,已经稳稳地锁定在唐行舟的方向。
余规瞳孔骤缩,抬脚就要冲过去。
二支队队长韦兵猛地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余规!冷静!狙击手已经就位,不要干扰行动!他现在是嫌疑人,涉嫌绑架!”
余规正是知道有狙击手才不放心。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溅起一只只蝴蝶。
远处石牌坊下的唐行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视线穿透重重雨幕,遥遥地,与余规对上了一瞬。
这一眼,隔着喧嚣的雨声、刺眼的警灯和不可逾越的五十米距离。
孟尹蓓和雷云守在一边,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今天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光怪陆离……
海北墓园,河岸边缘。
唐行舟选择的位置极为刁钻,背靠湍急河流,身前是开阔地,侧面是陡峭岩壁。
说实话,在墓地发生这种事,对很多老百姓来说是接受不了的,他们害怕每个人扰乱先人的安宁。
这事只能速战速决。
狙击手除非绕到河对岸,否则根本无法获得有效射击角度,而绕行需要时间,更没有人敢赌,唐行舟手里还有人质。
余规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张民裴!立刻去查唐行舟面前那个人质的身份!快!”
老张连忙应声,迅速钻回指挥车。
“晨阳!带一队人,想办法绕到河对岸!联系水上救援,调快艇过来!”余规极力稳住所有人,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汪晨阳看向那条因暴雨而暴涨、浑浊湍急的河道,心往下沉,这种天气,快艇下水风险极高,人一旦落水,凶多吉少。
对面,唐行舟似乎也穿过这些雨珠看到了余规,他忽然抬起左手,对着余规的方向,极快地晃了一下。
雨幕中,很多人是看不见什么情况的,但余规知道,那无名指上是他亲手戴上的戒指。
“唐行舟”余规的吼声撕破雨幕,喉咙干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规,你的定位器,很有用。”唐行舟的声音穿过风雨传来,清晰而冰冷,他当众从怀里掏出那个微型定位器,随手扔向前方的空地。
雷云咬着牙,脸色变化多样,低声向余规和急匆匆赶来的陈局解释:“因为定位器,我们的人本来提前在这里布控,计划是万无一失,可唐队他……不知从哪里拿到了枪,还挟持了人质,他的反侦查能力太强,我们没看住。”
闻言,陈局站了出来,厉声喝道:“唐行舟!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警察?”
“陈局,”唐行舟的目光从人质后方掠过陈局,最终死死锁在余规脸上,“有时候,我真快忘了自己是警察了,野路子走惯了,受不起太多规矩。”
饶是一直求稳的陈局也此刻也被气的露出了头,雨水打湿了他的肩章:“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背叛警局?背叛你好不容易穿回来的那身衣服吗?你想想你父母!你的同学们!他们也是警察!你看看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陈局试图唤回唐行舟最后一点理智。
唐行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深的旧伤,但他没有回答陈局,只是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余规心上:“余规,对不起,还有……刍丘说的,是真的。”
“唐行舟!”余规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刍丘会指认你?”他猛地甩开陈局和韦兵队长阻拦的手,大步走到毫无遮蔽的空地上。
所有人心跳骤停。
唐行舟站在河岸最边缘,身后是翻滚的浊流,他枪口紧抵着人质的后背,目光却贪婪地、牢牢地烙在余规身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余规。”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柔得几乎虚幻,立刻被风雨撕碎,握着枪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因为她跟鹄满琮有勾结,大概率,从鹄满琮那里……听过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余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