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犯罪!是谋杀!公平个屁!”余规的声音因愤怒而提高。
冯品侃笑了笑,笑的人脊背发凉,“然后呢?死刑?无期?随便吧,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qyzj的完全态,反正也完成不了了。”
唐行舟在问完那个问题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余规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担心他身体撑不住,便暂停了审讯。
回到办公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余规搂住唐行舟有些发凉的肩:“在想什么?那个问题?”
“嗯。”唐行舟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同样痴迷,为什么他对自己的孩子就能守住底线?”
“虎毒不食子,大多数人的人性如此。”余规收紧手臂,下颌轻轻蹭着他的发顶,“像我姑父和马圆那种人,终究是少数。”
唐行舟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我想睡了。”
“好,你睡,我出去再看看其他……”
“你陪我。”唐行舟没睁眼,手指却攥住了余规的衣角。
依旧是那张狭窄的沙发,依旧是相拥而眠的姿势。
唐行舟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安心又甜暖的草莓气息,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忽然轻声问:“余规,如果有一天,我的信息素变得很难闻,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余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唐行舟嘴角弯了弯,又觉得这承诺美好得有些像未经风雨的童话,他信余规,却又忍不住去想那些现实案例。
余规感知到他未言明的疑虑,更紧地抱住他,声音落在耳畔,温热而真实:“现实里,很多人确实受不了伴侣信息素的突变,劣质信息素者往往选择beta,但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们已经相爱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信息素不好闻了,我就去把自己变成beta,闻不到不就是没事了。”
没有华丽的山盟海誓,只有平实而笨拙的“我会怎么做”。
此刻唐行舟心头那点细微的不安,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包裹、融化,他轻轻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余规颈窝。
这一次,他是真的相信了。
翌日,木头的“奶奶”被带到了审讯室。
她一坐下,便捂着额头“哎呦哎呦”地呻吟起来,摆足了年老体弱、不堪问询的姿态。
“我哪儿知道他敢袭警啊!小孩子家家,肯定是让坏人给带坏了!这能怪我吗?我一老婆子懂个啥?”
面对这种滚刀肉似的抵赖,常规讯问手段几乎失效,你一施压,她就嚷嚷头疼、高血压,吵着要见医生。
无奈之下,余规只有把目光先放到木头身上。
那孩子蜷在椅子里,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内疚与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木头,还记得我是谁吗?”余规放轻了声音。
木头抬起红肿的眼睛,抽噎着:“余规叔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木头,光是对不起不够,你现在是未成年人,伤了人,法律有它的考量,但你当真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吗?”
“我……”木头嗫嚅着,手指捏成拳。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害我。”余规向前倾身,摸了摸他的头,给予信任,“这样,你可以先问我一个问题,我再回答你,公平吗?”
木头愣住了,泪光后面闪过一丝亮光,他犹豫了很久,才极小声开口:“小悦还活着吗?”
“活着,而且活得挺好。”余规的声音温和,“现在有一位姓晏的医生在帮助她,接受真正的治疗,在正规的心理医院,她不会再被打针,不会死,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木头脸上终于露出羡慕的神情,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就知道她是幸运的,她爸爸妈妈喜欢她,医生姐姐也喜欢她。”
余规没有拆穿这个谎言,轻声问,“那你呢?你的奶奶,喜欢你吗?”
木头缓缓点头,没笑:“喜欢,是她给我好吃的,收养了我。”
收养?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余规脑海!户籍资料上,刘奶奶名下确实有个叫穆先风的孙子,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木头,却从未想过,木头可能不是亲生的,甚至可能是被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