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一年,顶什么用?”另一书生摇扇讥笑,“学问可没这么简单!”
郁大树圆眼微瞪,“有用无用,放榜了才知道!来,二十文,我押郁时清,解元!”
满桌人唬了一跳,安静片刻,继而爆发出一阵大笑。
一少年书生伸手去拦:“这位大哥,我们好心劝你,不要押他,白费银钱,你怎的还不领情……”
郁大树不理,径自掏出铜板,放到桌上,“我就押他,押郁时清!”
中年书生摇头,旁边人也都看热闹般抿起嘴。
郁时清坐在一旁,闻听这动静,无奈笑了下,伸开腿,站起来,正要说话,那桌边却又插来了一只手,捏着一颗银锭,按在了郁时清三个字下。
紧接着,一道意气风发的、独属于少年的清亮声音响起:“都笑什么?来,庄家,记着,淝水郁时清,我也押他,解元!”
郁时清顿住了。
春雷夏雨,秋霜冬雪。
万千辗转日夜,声声断肠更漏——
与如今,霞光万千的晨曦。
郁时清鼓噪的心一刹那,静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修得有点慢,大概都会七点多来,之后尽量恢复六点[求求你了]
第149章权臣重回少年时3.
这一锭银,足足二十两,在这只算小赌怡情的茶寮,已是极大的手笔了。
桌边人闻声皆惊,纷纷抬头,去瞧这斜地里来的人。
这人如其声,是个十七八的少年,相貌俊俏非凡,眉似霜枝,眸如点星,一身恰合秋意的银杏黄衣裳,头扎柳绦般的青绿发带,唇卷浅笑,腰悬宝玉,举止言行,似北地阔阔的风,亦如南天依依的云。
众人一见,先是眼前一亮,旋即皆心生赞叹,好一个英华外扬、翩翩潇洒的人物!
只是如此少年,明显不是学子,怎的就突然出手,重金押注?
“敢问这位公子贵姓?”有人出声问。
“免贵,姓叶。”少年和气,笑着回。
“叶公子可是认识这郁时清郁澹之?”那人又问。
“素不相识。”少年答。
“那可是家财万贯,意气玩乐,不差这些银钱?”那人再问。
少年道:“家中虽称得上富贵,但我却吝啬得很。不瞒诸位,这二十两,也是我攒了半年才得的。”
众人的不解摆上了面孔:“叶公子,你既不认识那郁澹之,又不是任意挥霍的人,那怎的还要拿足足二十两押他?可莫要一时意气!”
那开盘坐庄的蓝衣书生也拱手道:“叶公子,我等只是候在此处,闲来无聊,玩乐而已,几文铜板不拒,几两银子不怕,只是抛下二十两来,委实没有必要,还请你收回吧!”
还有那方才便摇扇讥笑的书生道:“二十两来押郁时清高中解元,这摆明是在给我等只配坐在茶寮的寒门学子送钱花,何故拒之?我先替诸位谢过这位公子了,只是公子虽富贵,可这眼力,却还要再练练喽。
“那郁时清,便是今次中举,亦不过孙山耳!”
郁大树在旁先是震惊,他对郁时清再是自信,也绝不敢押上半年积蓄,继而听闻周围人所言,又气愤,这意思不就是说七郎再怎样都与解元无缘吗?
可虽恼,他却不好去辩,只因他也觉着那叶公子押得太多了。
茶寮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少年立在桌边,含笑听着,也不打断,直到他们停了,才抬手,按住了桌上那一锭银。
众人神色各异,却都是觉着,这少年将那话都听进去了,要收回押注了。
可不想,少年只是一笑,反而将银子更深地推去桌内,又手指一勾,扯下了腰间宝玉,一同放下:“赌桌棋盘,可都没有反悔的规矩。
“二十两,我不收回,还要再押。”
蓝衣书生蹙眉:“叶公子,你这是……”
少年这次却不再听他讲完了,手掌微微一抬,便打断道:“这位公子与诸位都认为我这只是随手挥霍,一时意气,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