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愕然瞪大眼,前冲两步,缓缓停下,栽倒在地,其后法相一震,寸寸碎裂。
白肉仙见状,笑容再无,冷然厉喝:“一起上,拿下他!”
漫天神魔皆动。
以沈明心金胎境的实力,一人对战四名百丈法相的大神灵,没有任何修行者帮助,必然要落下风。但囚神阵还在,他坐镇阵眼,法术与折扇飞舞,配合囚神阵神链,竟一时与四名大神灵、数十小妖魔斗得旗鼓相当。
这就是凡人的修炼之法,这就是凡人的修行者?
阳城内渐起悲喜交加的嘶声,神照军内亦有哗然,斩之不绝。
就在这由万千蝼蚁汇聚而成的鼎沸之声愈演愈烈,几要冲破天地之时。
一声幽幽轻叹自芒山传来。
“神湘君,要战便战,何必又以这些鬼蜮伎俩,欺骗众生,只为动我香火信仰?”
鬼蜮伎俩、欺骗?
一言至,晁河两岸所有噪声如被清扫,天地刹那死寂。
“不必拿那小神像内的分神糊弄我,我知道,你来了。”胥明道。
金光扩散,一尊三百丈高的巨大法相出现,顶天立地,凝实无比,一呼一吸,仿若天地脉搏,其间气象,绝非之前望秋山所见的分神可比。
法相抬手,轰轰巨响,大地摇动,芒山拔地而起,化作一柄山岳巨锤,砸向阳城。
水畔平台上,楚神湘起身,指间石子消失,再出现时,却在阳城上空。
山岳与石子相撞。
石子犹在,山岳迎风化为齑粉。
晁河南岸,小神像消失,入了沈明心怀中,平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刚至两百丈高的青色法相。
“长进不多啊。”胥明轻嗤。
楚神湘淡淡抬眸:“天尊长进不少,都知道来主动赴死了。”
“一次侥幸赢我,便敢如此狂妄,”胥明面目威严,缓步迈出,“恶神,你该死在此处!”
话音未落,日月双轮突现,自楚神湘不可知之处偷袭而来。
然而,白荷灯似早有防备,立时光芒大放,将其抵挡。光芒继续蔓延,覆盖整座阳城,阻隔了神战给阳城带来的影响。
虚空震荡,雷霆爆裂,金色法相与青色法相撞入苍穹云雾之中,轰烈交手!
下方,白肉仙等神魔再度动手,与沈明心战在一处。
清明春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上地下,可怕至极的气息翻动乾坤,晁河两岸,流水静止,旷野开裂,山岳崩塌,宛若末日。
这或许是阳城百姓度过的最漫长的一日。
漫长到,他们一度以为,自己早已身死,一切所见,不过死前幻象。
可再漫长的一日,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裂开了一道庞然裂缝。
裂缝内,一尊法相被一剑钉落,砸在广阔大地之上,惹神魔惊叫。
“神、湘、君!”
胥明怒吼,碎剑挣扎而起。
楚神湘一步踏出,白荷灯飞起,青色的袍袖徐徐飘落,将金色法相再度镇压。
“不可能,这不可能!”
金色法相嘶吼,周身天地之力再次翻涌:“我已做足了准备,化此方天地之力为己用,还得了些许气运,香火也稳固,为何更加敌不过你了!”
楚神湘垂目,一剑落下,将其天地之力直接击溃。
“没有什么不可能,”青色法相巍峨冷漠,“你孽力缠身,修补再好,不过金玉其外,内里已然腐烂不堪。若非天地爱你,第一剑,你便该死了。半年时间,我确是长进不多,但杀你足矣!”
楚神湘抬手,囚神阵的神链飞舞,无数神魔尖啸,却逃脱不了,俱被钉落。
神链汲数十神魔之血,凝作一条,高高扬起,仿若天地间的一道粗壮惊雷,霍然劈下!
“尔敢!”
胥明长啸。
日月轮转,乌云翻飞,天摇地动,巨大的金色敕封箓文倏然从天而降,与惊雷对撞!
“天地不仁,我又有何不敢!”
楚神湘袍袖飞扬,怒目望天,白荷灯光芒盛放,无数符文圆融溢出,亦刚亦柔,有阴有阳,是黑是白,太极显化,万灵生灭。
敕封箓文与惊雷尽皆无声消融。
最后一点神链余韵落在楚神湘指间。
他持神链,催天剑,提荷灯,一脚踏在了金色法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