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事,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还真是神湘君显灵托梦,特意来告知他?
想也知道不可能。
若神湘君当真显灵了,一瞧他那梦境,怕不是要当场把他打死,怎么还会淡然伸出手来,令他那样神魂颠倒?
沈明心饮完茶,思绪渐渐清了。
兴许是自己白日太在意沈稠回来的时机,和他身上那股与春山公信徒极相似的香火味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昭示了自己心底的担忧。
如此一想,甚合情理。
沈明心的心定了,微微抬眼,同正对床头的那尊小神像对视,坦然自若。
沈明心自觉虽不信那遍地泛滥的鬼神之说,但也并非沈颛所想的无神无信之人。
他对鬼神,说不信,却也会老实遵循某些忌讳,说信,又敢使计,偷换请神仪式上的主祭品。究竟怎样,他自己也说不清。
“少爷,您这被褥,可是洒上茶……”青圭见沈明心不打算再睡,便抬腕挑起床帐,窗外濛濛的光照进来,她眼尖,一下便看到了沈明心帐内的异样。
“昨夜口渴,去摸茶水,洒了些,”沈明心抓着被角的手指微紧,低头掩下泛红的脸色,语气平常地顺着青圭的猜测说道,“你不必管,晚点我送去后院洗衣房。”
青圭不多言,又问沈明心早食。
沈明心神思不属,胃口也不佳,随意点了两样,青圭便一福身,下去准备了。
待里间没了人,沈明心才跟被蛇咬一样,迅速翻身下了床,去拿了新衣来换,又把被褥捆成两个包袱,避着人,背去了后院。
有老嬷嬷瞧见,笑得欣慰:“少爷这身体可是真好了哟。”
沈明心大臊,屁滚尿流地跑了。
今日天有些阴沉。
早食后,沈颛带上沈明心和沈稠去药行,沈明心有心试探,问了问沈稠春山公之事。沈稠面色无异,只说听过春山公的名号,但并不是什么信徒。
“在外走商,到什么地界,便都或多或少信些什么,”沈稠笑,“要这样说,我也算信过春山公。”
沈明心不大信。
午后归家,他暗中吩咐漱石,留意着沈稠的动向。晚点,漱石来报,说沈稠出了门,看样子是去城外,一时半刻不得回。
“你去把沈稠院里的那俩丫鬟支开,”沈明心低声道,“不用太久,两刻足矣。”
漱石一愣:“少爷,您是要……”
“我要去翻翻沈稠的家当,”沈明心折扇一开,眉眼微扬,“据我所知,春山公对香火需求极大,祂的信徒都会随身带小神像或春枝石刻供奉,看看沈稠有没有,便知他是不是春山公的信徒了。”
漱石道:“少爷,您好像很厌恶这春山公,就因为人牲?”
“这还不够?”沈明心瞥他,“行了,速去,别一会儿让沈稠那贼精的又回来了。”
漱石一想也是,忙领命走了。
等了一阵,漱石打暗号,沈明心当即动身,鬼鬼祟祟溜进了沈稠的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鸽子]庆祝营养液过5k、6k、7k的加更作者都记着了,这几天理下存稿开补!
(但应该不是一次性补全,而是分开,咳咳
第61章渎神10.
沈稠的院子,沈明心不太熟。
自打沈稠十八岁离家,跟着药行走商后,这院子便被尘封起来。沈稠只每年中秋与腊月才会回来,这里便也只在这两个时节大清理一番,其余时候,只偶尔派人打扫,以免虫蛀鼠闹。
沈明心嫌弃这里灰尘重,莫名阴凉凉的,极少来。
但今日却是不得不来了。
无论是昨夜那过于清晰又有些吊诡的梦,还是沈稠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令人作呕的香火味,都令他颇为在意。
沈稠不喜人伺候,新来的俩丫鬟一被支走,这院里便空荡荡,再不见半个人影了。
沈明心摸进来,直奔沈稠的卧房。
卧房门没锁,沈明心进来后,险些被呛得一个仰倒。沈稠才刚回来一晚,这屋里的香火味竟就这样浓重了,说他未偷偷供什么,沈明心可真是半点不信了。
只是这小神像或春枝石刻,能是在哪里?
这类物件不方便带在身上,却很方便藏匿起来。
沈明心琢磨着沈稠的性子,从衣柜箱笼开找。
他不想打草惊蛇,翻找的动作都不大,刻意收敛着,不敢留下什么痕迹。这样势必会有些慢,他担忧沈稠随时会回来,时不时便要朝窗外望一下,如此便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