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陆屿的吻贴了上来,顺着耳根一路向下滑去,如吐着黏液、滋着吸盘的触手,刺激强烈而快速。
裴砚之猝不及防,腰背剧烈抖了抖,手指收紧,骨节泛起青白。
皮带扣崩开的声音响起。
裴砚之被圈着,被擒着,被吻着,跌跌撞撞拥去客厅,无暇顾及间,碰翻了三四个摆件与装饰灯架。
其中一个动到了开关,在客厅射出一片柔和如深海水母的暖光。
暖光亮起时,裴砚之的小腿磕到了茶几边缘,向后栽去,不等撑住,便被单臂搂腰一翻,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砚之……”
陆屿沉下身躯,修长的手指抬起,第一次在裴砚之面前主动摘下了那副银边眼镜:“我有没有说过,我的被动净化,接触越多、越深,效果越好?”
裴砚之答不出话来。
陆屿冰凉的镜框碰到了他,令他的呼吸抖得不成样子。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陆屿的气息塞满了。
手不知何时被囚住,腿也被困住,身体半分动弹不得,只有唇舌还自由,却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失神地望着陆屿,双唇开合了很久,才道:“陆屿,我有没有说过,在这种事上,你的控制欲强得好像怪物……”
陆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亦或是根本无法反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明明以前不管男女老少,谁见了他,都称他一句温和稳重,循规蹈矩。
包括青春期时,他也没有太多幻想,只偶尔抽出纸巾,单纯为了纾解而纾解。进行时脑子里一片空荡,没有什么明确的期待与渴望。
他知道同学也好,同事也好,总有在背后议论他老僧入定的。但他不在乎,他对此本就没什么兴趣。
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浣花湖公园,便利店,地下停车场,还是更早的、精神科门前的抬眸一眼?
陆屿自认是正经人,不该长出这样轻狂的一面,可不事到临头,谁又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怀疑过,挫败过,试图纠正过,但现在,他承认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对裴砚之见色起意的人,是想要控制、圈占裴砚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处的人,是恶劣的、坏的,喜欢引得裴砚之为他流泪颤抖、纵情沉迷的人。
如果这是怪物,那他欣然接受。
“怕吗?”
陆屿问。
“怕。”
裴砚之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抖。
他仿佛误入了一片黏腻的雨林,被交错的巨藤捆绕,只能在沉重而紧密的挤压下,徒劳挣扎。
“怕死在这儿……”他说。
“不会。”陆屿落下炙热的吻,安抚怀里人的战栗。
唇舌相绕。
裴砚之终于得到了他渴望的大雨,但雨水太盛也有一点不好,再急促的吞咽都称不上及时,最终只能溢出。
在某个时刻,裴砚之的空间之力如刀刃,悄无声息地扯掉了他颈间的吊坠。
吊坠闪着暗光,从沙发滚落,跌进了地毯里。
裴砚之紧紧盯着陆屿的眼睛,窥探着其中的变化。
而答案就是,没有变化。
那双浓黑的眼幽深、凶狠、冷淡,却也专注、温柔、热情。
一个人是否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看不出的?
最后的一丝情绪也从裴砚之的体内抽离了。
他仰头,痉挛着蜷起脚趾,放任了某种灭顶而至的空白。
凌晨三点,裴砚之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随手扯过陆屿的衬衫披上,要去浴室,刚走没两步,便被握住了腰,往后一带,砸进男人汗湿的胸膛。
“等会儿再去。”陆屿吻上青年的耳垂。
裴砚之一个激灵,头皮发炸:“不要了,陆屿。真的不行,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