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道:“知道了。何时开始行代政之责?”
柳常安命随行常侍递过朝服印玺,笑道:“即刻便可。”
秦铮延接过后,转身开始收拾几乎没有的行装。
其他几人自然该离宫了。
万俟远嚼完口中最后一点甜糕,擦了擦嘴,对秦铮延行了个草原人的正礼:“你,会好皇帝!”
“……我不是皇帝。”
秦铮延想解释,但又觉得解释了他也不一定能明白,于是只能讪讪闭嘴,看着他跟在薛柳二人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宫门,没了高耸宫墙的环绕,视野顿时开阔。
看见眼前湛蓝的天幕,万俟远顿时才呼一口气:“闷……”
向来无拘无束的草原人,受不得这沉闷憋屈。
薛璟笑着看了看他:“你这样,以后怎么在宫里待?”
万俟远疑惑地看向他:“宫里?不待。”
薛璟有些吃惊:“那你去哪儿?”
“回草原。”万俟远看了看宫门前绵延向西的大道,“回浮华,拿金银,换粮草,回草原。”
如今大衍的忙帮完了,当年欠下的人情已还完。
冬日将至,他要想办法,带大批的粮草回去寻找他的族人,好让大家平安度过这个冬日。
纵使对大衍了解不多,他也知道,那宫墙里的世界,不是那方医馆小院,不再是他能随便踏足的了。
虽然心里有些空,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薛璟目送他直至消失,才转头对柳常安道:“如今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回吧!”
各人有各人的职责,他无需替任何人怅惘。
兜兜转转,说不准很快又会相逢。
他此时心中甚是雀跃,因为龙椅有人镇守,他与秦铮延的龃龉也已说开,眼下已无甚需要他操心之事。
回了将军府,差不多也到了晚膳时间,一家人围坐一团。
薛母听了近来朝事,万分唏嘘,尤其是提起自己那早逝的两位旧友,更是难掩哀伤。
“当年我们几人关系不错,笑笑因是医官之女,常常入宫去探望绾绾。骤然听闻她与陛下之事……我知她不是那种人,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私下常去医馆探望。”
“那时因他们生活辛苦,我还时常让人送些接济,直至一日,去医馆的下人于街前横死,秦家也出了些事,幸而有荣三守着,才度了一劫。”
“我本以为是陛下所为……那时便不敢再送了。后来听闻他们随表家去陈州,还安心下来,没想到……”
“真是造化弄人……”
薛青山拍了拍她的手:“别难过了,如今,他也算苦尽甘来了。这孩子靠谱,希望能让大衍重回太平盛世!”
薛璟也跟着安慰道:“是啊,还有严夫子做太傅呢,没问题的!”
薛母点点头,抹了泪,看向薛璟和柳常安,欲言又止。
薛青山见她如此,立刻会意,踹了一脚自家大儿:“如今诸事已定,你二人的婚事得操办起来了吧?”
柳常安面上一红,看向薛璟。
薛郎将赶忙揉了揉被踹的腿道:“知道知道,您放心吧!我会办好!”
不想多听唠叨,薛璟用完膳便赶忙拉着柳常安回了松风苑。
“你瞧瞧,我爹娘多想你早日入门!”
他随手抓过空中飘落的一片金黄银杏叶,在手上转着把玩一番,又捏着那叶梗子,往柳常安鼻头轻拂。
柳常安笑着挡开他的手,拉着他手腕往屋里去。
“那你呢?”
薛璟笑笑:“你人都是我的,如今又同我住在一处,还用谈什么入不入门的?不过,礼数还是得到,描金婚书届时定然得送至你舅父手中。”
“要多少聘,看他意思就是。你若不喜喧闹,咱们只请至亲围坐,不宴宾客!”
柳常安搂着他脖颈,笑着道:“你堂堂镇国将军府大少爷,你爹娘能同意不宴宾客?”
薛璟极自信地道:“当然!你放心,待这事办完,我们就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