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危机已解,侍卫们便安心扑灭将燃的几处火焰。
这支部曲之所以敢公然进犯大理寺,是因知晓大理寺内部虽是铁板一块,但防卫与正规军队相比,相差甚远。
他们手执强兵,有火油在手,更何况后头本应有更多部众汇聚。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那些部众们已尽数被拦截于东城门外。
自新皇登基的仪式伊始,薛青山便带着近日集结于城南山坳的被削京卫,披星赶往东城门。
待銮驾入了宫门,这支京卫正巧将准备入城的东城卫及刚集结的城东部曲截断在城门口。
但前有东城卫,后有守城将,一时腹背受敌,战得辛苦。
卫风带着秋二,领着一帮江南盟部众,于城东各巷道截杀了往宫中报信之人,随后杀上东城门,强行打开城门,让薛青山带兵退入城中,将东城卫和一众未入城的部曲统统挡在城门外。
京城城门高大巍峨,易守难攻,部中不少将士本就历过边关战事,如此场面,于他们不过小菜一碟。
杀了城墙反叛守军,老兵油子带着一众小兵丁们架起弓,直对墙下万万没想到竟会被关于门外的东城卫和叛军部众。
“薛将军!这里交给我们!您老勤王去吧!”
兵马驰道,自然易致民乱。
薛宁州拉着兵马司的旧友,带着一队兵士全城巡查搜捕逃脱叛军,也导着百姓避战躲难,让他们无须忧心,此战很快告捷。
城北的琉璃巷,一支异族部众自发地截杀路过叛党、组织当地百姓避祸,若无去处的,浮华院门大敞以纳。
一时间,城中信报皆被截断,将天街和皇城中的叛军孤立。
迟迟未得大理寺及城东军信报,荣洛自知其中必有蹊跷,面色不善地盯着柳常安,冷笑道:“果然,没能将你收入麾下,是本侯的一大损失。”
“不过,大衍如今民心涣散,朝中无人,后继无君,迟早倾覆,你何必还苦苦守这旧制?同我一起建个新王朝,不好吗?”
柳常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以殿下作为,若拥殿下为君,民心亦难齐聚。”
“胜者为王!无霸道,如何成王?不成王,如何匡复?难不成就看着这一个个酒囊饭袋对着天下指手画脚?不可笑吗?”
他指着正趴伏在地的太子冷笑道。
见柳常安无言,他又道:“哼,不管怎样,今日大衍必然倾覆!就算你拦了我城东的部曲又如何?胡余大军已兵临城下!今日便要踏碎这皇城!”
闻言,朝臣皆惊,元隆帝面色更沉,紧握拳头,满心愤恨。
荣洛对太子一拱手:“多谢太子殿下削了边军,又散了军心,让我胡余军队入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哈哈哈哈,尔等昏庸之辈竟毫不知情,还在挪着钱款,忙着登基!”
他直指龙椅上的元隆帝笑道:“今日,尔便是亡国之君!”
朝臣哗然愤慨。
元隆帝怒而拍案:“荣洛!朕念你娘去得早,待你如亲子!你竟里通外敌意图谋反!”
荣洛也不再摆出那一副谦和模样,面目狰狞怒道:“我娘亲之所以去得早,还不是因为你?!”
众人,连同元隆帝皆是一怔。
荣洛还在声讨:“若不是你老糊涂,非要将她嫁给那该死的荣三,她怎会去得早?!”
元隆帝面露忧凄:“朕是为了她好!”
“荣三是将才,若能活到现在,早已是镇国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娘她亦会享无上尊荣,你也可……”
“笑话!”
荣洛愤愤将他打断,“你若允她与胡余王子成亲,她便是胡余王子妃,而我便是胡余的王太孙,犯得着做你大衍的庸人?!”
被裹藏多年的旧事当众被翻出,元隆帝面色黑如锅底,抖着唇说不出话。
“哼,我的好舅父,别以为我不知,你亦在算计我。近日谣言,是你放出风声想逼迫于我吧?否则,还有谁知晓当年之事?”
“我娘亲与胡余王子相爱,你不但从中阻拦,还秘密将人砍杀,让我成了无父的孩子,又将她嫁与他人,使我寄人篱下,受尽苦楚!”
他愤而指向太子:“那个废物,因地位尊贵受众人追捧。而我呢?受尽白眼与嘲讽!”
“谁敢嘲你?!”元隆帝拍案。
“谁人不敢!”
荣洛看着他嗤笑道:“你自认为做得稳妥,可试问有几人不在议论,是我母亲夺人所爱,迫使容三休妻?她背着骂名与丧夫之痛,郁郁寡欢,你可曾知晓?我受着白眼听着闲言,你又可曾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