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小院,换了一身衣服,又乔装了一番,去了琉璃巷的浮华院。
关于究竟如何乔装,两人着实讨论了一番。
如今的柳常安与从前的默默无名不同,那可是打马簪花游过街的探花郎,京城内谁人不曾见过?
虽说能装出一副借着元隆帝恩宠肆意妄为的模样,但薛璟终究舍不得他如前世一般背上骂名,于是决心将他扮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对易容稍有些微心得的卫风给出两个选择:一是络腮胡,二是女儿装。
薛璟对那一堆黑漆杂乱的胡须露出恶色,反是盯着那套女装许久。
柳常安前世虽浸淫此道多年,但自幼习得的礼义还是让他不可避免地对此感到厌恶,尤其是荣洛极爱这种羞辱。
见薛璟这幅模样,不想拂他的意,只得带着些赧意,伸手要去取那套衣装。
但浮华院是什么地方?
是好人家的姑娘能去的?
那衣服镶金带银还轻薄无比,是好人家能穿的?
薛璟赶在他面前,一把抢过那套衣服,指了指那堆胡子对卫风道:“给他弄上!”
随后,他自己抱着那身衣服钻进屋中,找了个隐蔽箱笼给藏了起来。
如今先办正事!
私事稍候慢慢来!
他终于将衣服藏好后,出来就看着柳常安那张略违和的脸,两眼一黑,差点翻白。
卫风的手艺实在有些过于粗犷,真就将那些胡子给他络了满嘴满腮。
幸好还知道给他脸抹得黑了一些,不然就像白玉盘上落了一堆胡乱剪碎的头发,怪恶心的。
但这幅潦草模样,确确实实看不太出柳常安的本来面目。
薛璟便只能安慰自己,这乔装着实到位,把这样的柳常安丢人堆里,饶是他,怕也半天找不着。
到了浮华院,华灯初上,已有不少穿得极为清凉放纵的舞姬在二楼的栏杆边揽客。
见两人上门,几名胡姬涌了上来。
薛璟见那阵仗,赶紧眼观心心观鼻。
一旁的柳常安轻笑一声,把他笑得有些恼意,忍不住轻声喝道:“笑什么!”
柳常安抿唇,小声道:“公子这样可不像来寻欢的,倒像来找茬的。”
跟他比起来,柳常安反倒显得游刃有余,时不时与一旁的胡姬调笑两声。
薛璟看着,气得牙痒痒,两手一背,如一个暴发户般喊道:“要间最好的雅间!上最好的酒菜!带路!”
那群美艳胡姬拥着二人,露着腰背,婀娜多姿,深邃眼眸顾盼神飞,歌着舞着,将二人拥进了一间雅间。
进去后,其余胡姬退却,只留一人服侍。
美艳的胡姬为二人斟好茶,往薛璟身边一坐,便要靠上去,吓得他刚忙往一旁躲开。
那胡姬正要调笑,就见柳常安面色冰冷地从袖中掏出一块青金宝石,雀蓝的底色上,淌着一些碎金纹路,对着光时,流光溢彩。
见这石头,她一个愣怔,随后笑着说了句不太标准的“稍候”,又款款地出去了。
薛璟松了口气,坐回原处:“这不是万俟远给你的破石头?这还能用来接头?”
日日跟着秦铮延来小院的万俟远总觉得几人打扮过于朴素,总喜欢趁没事的时候,给他们身上弄些金银宝石。
他曾见万俟远私底下给过柳常安这块长相奇特的青金石头。
柳常安点点头,将那石头收回袖中:“这可是块宝物。”
薛璟来了好奇心:“什么宝物,那么厉害?”
然而,回答他的是隔壁一声怒喝。
“一天天的,只会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就是纳个妃吗?究竟有何不可?!”
这声音有些熟悉,二人停止交谈,仔细听起来。
“唉,他们老了,做事难免畏首畏尾。也不想想,如今朝中谁还敢和太子殿下您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