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近日来可好?”
柳常安躬身:“一切尚好,多谢夫人挂心。”
薛母微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那位明明没有见过,却不知为何觉得极其眼熟的青年。
“这位是……”
还未等尴尬的柳常安回答,薛母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瞪大双目,突然盈满了泪。
她虽鲜少过问朝事,但自小身在高门,又有一位当将领的夫君,自然比别人听得要多一些,想得要深一些。
只一瞬,她立刻正色,屏退周围人,将这二人带入堂中,又闭好门窗,这才转身踏着莲花碎步走向薛璟,紧紧拉了他的手,眼中泪终于流了下来。
见她情绪激动,抖着唇说不出话,薛璟赶忙将她扶坐在椅上,跪在她身边:“别哭,您别哭!”
他不太会安慰人,一时急得手忙脚乱。
薛母哭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声音,嗔怪道:“你可真是出息了、能耐了!什么都掌控在手里,光把我蒙在鼓里了!”
第144章婆母
自从儿子入了狱,薛母也想过要去探看,可许家把持的大理寺却无论如何不放人进去。
她同夫君闺蜜哭求过,各人也都寻了门路,竟都见不着人,她原本还算安定的心这才日益揪紧。
她直觉此事并不简单,尤其是想起那日在武邑侯府时,柳云霁与宁王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
既然柳云霁执意将自家儿子送入大理寺,那必定是有他的理由。此事恐怕攸关朝政及党争,她也不敢贸然派人去打听,只能焦心地在府中等消息。
可眼见着这孩子名头日盛,却突然陷入谣言风波,她便更加寝食难安。
如今见了两人一道前来,这才想明白,这些日子,光自己在这发愁,这两人根本就——!
一想到这,她便更气,原本还收了些的泪流得更起劲了。
见方才在马车中还一副运筹帷幄的薛璟此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柳常安在心中叹了一声,上前跟着跪在了薛母面前:“夫人,此事都是常安的错,还请夫人责罚,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看着两个一脸谦恭又自责地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薛母心中揪疼。
“这、这叫什么事呀!”
她凄凄地哭着,“哎呀,你们这叫我如何是好?!”
薛璟握着她的手:“我这不是没受苦么?您别担心了!如今我这幅样子是有要事得办,待办完了事,自然就回来了!”
薛母不傻,一见他如此便猜到了他们定然有些事关朝堂的筹谋。她一个后宅妇人,就算再担忧心疼,也不该对此过多置喙,只操持自己的事便可。
但她觉得自家儿子有些傻。
她如今忧心的是这事吗?
“你!”她看了看眼前低眉顺目的两人,气道:“待事情办完,你还能有回来的心思?”
眼下怕是已经将自己这娘亲抛至脑后了,否则怎会几日音信全无?
薛璟笑道:“娘亲说的这是哪里话。这里是我家,怎的能没心思回来?”
薛母气得不看他,转向抿唇不语的柳常安。
“云霁,你同我说清楚!”
亏她曾经觉得这孩子为人实诚,如今再细想那日武邑侯府中,这孩子看英南伯家女儿那副冷得要冻上霜的神情,还能有什么想不通的?
当时盛传一时的流言,大抵是真的,只是被这只装乖的小狐狸给糊弄过去了。
柳常安闻言,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夫人,千错万错是云霁的错。是云霁贪心不足、恩将仇报!”
“夫人曾问云霁,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柳常安偷眼看了看一旁想说话、却被薛母拦住的薛璟,有些面红地道:“云霁确有心仪之人,但……并非姑娘……”
“我……心悦昭行已久,虽知此事为世俗不容,可我还是难以放手。我保证,以后我必然爱他、敬他,护他一路青云,只求同他共白首,望夫人成全!”
薛母听他这一席浓烈情话,面上跟着臊得发红,再看一旁自家儿子,那不知哪来的陌生面皮上不显颜色,但她这做母亲的哪看不出来那眼中的羞意和爱意交织的一片光华?
她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薛璟赶紧跟着磕了一头:“我……我也是,望娘亲成全!”
她心中一酸,“呜呜”地又哭了出来:“可、可你们二人都是男子……这要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