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隆帝没有说话,皱眉沉思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朕……也不是一位好父亲。许是当年先皇后早逝的原因,朕心中总归罪于她生太子时毁了底子,以致同太子一直都不太亲厚,若非因他是绾绾之子……朕早便立了宁王……”
“如今宁王式微,他竟能想出这种法子来落井下石?!岂有此理!”
元隆帝突然怒起,用力拍了扶手,惹得一阵呛咳。
柳常安赶紧道:“陛下,此事还未查清,还不可下定论,许是与太子无关。”
元隆帝面色苍白,指着柳常安道:“你才同朕说,要替朕肝脑涂地。怀博尚未回京,此事……交于其他任何人,朕都不放心。”
他拉住柳常安的手道:“常安,你……替朕彻查此事!若能……若能查到当年绾绾之死,那便最好了!朕绝不会放过害了她的贼人!”
柳常安立刻跪下,俯首道:“常安万死不辞,只是,还请陛下许常安权限,准便宜行事。”
“准!”
元隆帝看了看周内侍,“给腰牌,准便宜行事,随时出入后宫及各府衙部司,直至查清此事!”
“谢陛下!”
所以说,会说话的人,就是不一样。
薛璟上辈子拼了老命才换来一个镇国将军名号,最多也只在御书房被召见过。
如今柳常安竟能拿着御赐令牌,入各部及前后宫如无物之境。
不得不承认,薛璟心中多少有些嫉羡。
但一想到这人如今是自己的,又满心的沾沾自喜。
只可惜如今还在宫中,他只能盯着这一张破脸,沉闷地跟在这人身后。
柳常安一出御书房,便先入了景翠宫,见到卸了一身妆,素衣以待的容贵妃。
这位容贵妃,出身并非极显贵,与杨家多少有些远方姻亲关系。
当年因先皇后身体抱恙,元隆帝迫于群谏,不得不再纳一妃,便从较无枝节的一户清贵中择了这位容贵妃。
她虽不够聪慧,但很通透,深知在后宫需韬光养晦,向来乖顺,从不与先皇后争宠。
自先皇后去了,她无视杨家多次投来的橄榄枝,全然不管前朝之事,只安静地在宫中过她自己的日子,多年来未出什么事端。
今日突然遭难,她有些无措,但依旧端庄得体地接受柳常安的问询。
见院中在忙,引他们前来的周内侍将薛璟拉至角落,悄悄问道:“敢问卫公子,你们家柳公子,幼时可曾走失过?”
第139章审讯
薛璟疑惑一瞬,仔细思考了一番,摇摇头道:“从未听说。”
闻言,周大人面上露出失望神情。
他这话虽未明说,但薛璟见了元隆帝对柳常安面上的慈爱,以及曾听闻柳常安与肖皇后肖似的说法,大致也能猜出一二。
细细品来,往来宫人们看柳常安的眼神,确实与看其他臣子不同,除了敬重小心外,更多了几分好奇探究。
但婢子们嚼嚼舌根那是常事,可周大人如此郑重询问,就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元隆帝自己也怀疑柳常安是他失散的儿子,才派周大人探听?
可似乎未曾听闻过元隆帝有何艳闻啊。
有张假面皮的好处就是,无论再如何疑惑吃惊,面上都波澜不惊,甚至可谓是有些木讷。
周大人见他如木头一般,回完话便没有再多言语,也识趣地止住这话题,略带嫌弃的撇了撇头,看向院中正问询的柳常安。
此事并不复杂,单纯就是婢子收拾物件时,“偶然”从柜中翻出了那巫蛊娃娃,吓得即刻告知了掌事宫女,随即才将此事告到元隆帝那处。
柳常安问完后,伸手要取那巫蛊偶人,想要仔细端详一番。
周内侍看得心中一惊,赶忙上前制止:“公子!怎可碰这种污物!”
他急忙差人将那偶人盛在盘中,捧在柳常安面前予他仔细端详。
……
啧啧,人有了特权就是不同。
瞧这家伙从前那副人见人欺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这幅炙手可热的模样。
真该让柳家二房活到现在来看看。
柳常安倒是习以为常,静静地看了看面前那偶人,道:“我曾听高僧谈过巫蛊一事,多带阴煞之气,但这偶人看上去倒不怎么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