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寻到呢?”许怀琛依旧不放心。
“那便见招拆招!”
薛璟薅过他脖子,拖着便往前走,“有境成看着你,你怕什么?!我给你作保!出事了算我的!”
很快,一行人便成了队列:秦铮延与薛璟在前头开道,不情不愿的许怀琛由叶境成领着,后头由文武守着,他自己拔出了玉骨扇中的那柄钢刃护在前胸,一同悄摸往那庄子去了。
那庄子并非普通农庄,而是大户避暑的别庄,院墙不算高耸,但占地颇广。院门前有一排灯笼随风摇动,映出忙碌的一群护院。
那群护院足有十几人,个个背着兵器,正从院门里搬出一个个箱笼,装上门前的几辆马车。
几人离得远,听不清那些人对话,但再往前便没有草木遮挡,只能徇着掩蔽往侧面去。
侧边院墙没有灯火照明,只能在月光下看清轮廓。
几人寻了处僻静地,没听见墙内有活物动静,薛璟才悄悄翻上墙,往里探看。
这庄子内里坐落许多楼阁院落,道路崎岖蜿蜒,又遍植草木,不好辨认方向。但好在是夜间,护员巡查都带着灯笼,他们只要避开灯火处便可。
见这处墙内没有人,几人翻身入内,没走两步就闻到一阵茶香。
薛许二人对视一眼,贴着墙根,悄悄往浓郁处走去。
到了隔壁院子,就见靠着院墙,堆了满地的茶篓子,甚至有些里头还装着小半篓名贵茶叶,就被抛弃在这处。
借着月光,能隐约看见茶篓上都贴着“祥庆坊”的字样。
“果然这庄子有蹊跷!那些祥庆坊的人许是从东庄那处迁到了这里!”
许怀琛捏着贴在茶篓上的一张红色名纸,愤愤道。
“这茶叶也不便宜,被随意丢弃在这里,说明这里的人看重的必然不是茶叶!再找找!”
薛璟拨开手边茶篓,沿着墙根继续去往下一处地方。
没走一会,隐约听见嘈杂人声,拐过一处转角后,就见一面假山林立的小湖,湖对面的院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又是一群持刀护卫,正将一把把兵器装入箱中,往院外搬。
“快些......明晨......结束!”
有一个高瘦人影在人群中指挥,只是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那些兵器果然被运到这处!”
许怀琛抓着面前一块湖石,咬牙切齿小声道,“这是怕我们得了线索寻到这处,连夜要运走?”
“嗯,应该没错。”
薛璟沉声回应,“文儿,你一会儿跟着那些车马去探一探路。我们先退开,别打草惊蛇。”
言罢,几人悄声退后,往旁侧的黑暗中去。
这庄子中的兵刃着实不少,除了方才护院正在收拾的那处,路上还见了几个放满兵刃的院子。
这数目,边说是养护院,半个卫所的刀兵怕也都能供上。
这还仅是一处庄子,若多来个几处,那还得了?
若在京郊处,他还能调动卫所士兵来剿杀,可这处所太远,眼下只有他们几人,又有个三脚猫的许怀琛,自然不能硬碰,只能先退了再寻法子。
“境成,你带怀琛先走,我和老秦去找找万俟的踪迹。”
远离人群后,薛璟小声交代。
许怀琛一听,不干了:“为什么我先走?!薛炮仗你看不起谁呢?!”
他看了眼秦铮延,有些不服气。
“这里头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许家交代?”
“哼,有境成看着我,你怕什么?”
“......”薛璟无言地看向叶境成,见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无法,只能拖着他往后头各处院落翻看。
许是护院们几乎都在前头收拾兵刃,后院里几乎没见到什么人。
几人一路搜寻,竟真在西北角一处僻静院落寻到了踪迹。
草丛中散落了几片碎金,在月晖下泛着浅淡的光。
仔细听了一会儿动静,悄悄推开院门,便闻到一阵浅淡的血气。
秦铮延一皱眉,放轻脚步,往血气传来的一处耳房走去。
虚掩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人影高举着双手,似乎被吊在了房梁上。
见屋中再无旁的气息,薛璟掩上门,打开火折。
昏暗火光照亮了面前柔和中带着深邃的棕色面庞。
乍见火光,那双熠熠眼眸猛然睁开,如星辰璀璨的瞳仁带着刺骨恨意,直直盯向薛璟。
“大衍人,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