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还有数次!
他高烧愈后去普济寺烧香前,竟将荣洛请至乔府,若非自己催他出门,怕是能与荣洛笑谈上一日!
对了……
高烧……
他抖得越来越厉害,一股恐惧涌上心头。
那时的柳常安烧了许久,有大夫说已药石无医,后来又突然自己好了……
是不是那时,壳子里,便已经换做了前世的那个权臣?
自己都能重活一次,再来一个,也算不得上稀奇。
只是……他的小狸奴……
鼻间酸涩越来越重,眼前视线都有了几分模糊。
薛璟用力喘了几声粗气,控制着不让眼泪落下,狠狠将那黑玉丢在被上。
若真是如此,这不要脸的艳鬼,明明同荣洛交好,却还把自己哄得团团转,究竟是何居心!
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这人如同自己一般也重生了,那柳家一事,便能说通了。必然是他指使卫风,杀了柳家几人。
可……他又为何要卫风去杀那线人?若说此事仅是卫风一人所为,柳常安全然不知,薛璟是绝不相信的。
在书院时,他就见识过今生的柳常安有多聪慧,更遑论前世那个将满朝文武都玩弄于掌间的家伙。
手下人的所作所为,他不可能全然不知。
那线人摆明了是要坑杀自己,那家伙却把人杀了,不像是要害自己……
……
哦,对了。
他似乎,并没有真正害过自己。
前世陷害将军府通敌的另有其人,刑场上那模棱两可的回答更无法证明……
他从被上抓回那块黑玉,用力摩挲数次,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想不出头绪,薛璟又将那块玉重重扔在被上,看着那黑金络子飘来散去,气得脑仁发疼。
这些书生,一天天的总爱打些哑谜。
思考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将脑子想炸也再想不出什么,他干脆策马去了酒肆。
可酒喝了不少,醉得他脑子发胀,但却又极其清醒、睡意全无。
他恼怒地准备策马回院,但一想到隔壁住着的可能是那重生艳鬼,便又调转马头,回了将军府。
薛母这些日子正高兴地替柳常安寻觅合适的京中贵女,如今见他丁忧,只能先放在一旁。
但又觉得得了那么多画像颇为可惜,想从中挑出几个,让自家大儿好好瞧瞧。
听说儿子回来,她赶忙去迎接,想说道这事,却见薛璟一身酒气,满面愁容,一言不发地往松风苑去。
薛母赶紧拉住书言:“璟儿这是怎的了?”
书言自然也不知晓,只知道自家少爷从院中的树上翻下来后,就已经开始神智不太清醒,惊惊乍乍的,于是如实作答。
薛母一听大惊:“他、他在树上作甚?”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觉得多余一问。
这么大孩子,总不会爬着玩儿。
那树的隔壁,就是云霁的院子......
先前被她淡忘的流言又重新涌了出来。
难不成......是自家儿子对云霁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云霁不知道而已?!
这想法惊得她花容失色,赶忙回房去捣腾那些贵女画像,想着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间,让自家大儿过个目,说不准,他会有不同想法。
只是这机会一直没有寻到。
薛璟这夜又醉又醒,将晚间蹦出的那想法盘了又盘,一会儿觉得自己扯淡,一会儿觉得极其合理,到了五更天,模模糊糊地起身策马要去上值,都要到南城门了,才猛然想起今日自己休沐。
若一直如此浑浑噩噩可不行。
他本就是单刀性子,转不得弯,即已经有了怀疑,他便干脆直接去柳常安院中,想直面探个究竟。
只是他心中疑问颇多,于是下马牵绳,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会儿如何从他口中探得情况。
这一走就走到了天光大亮。
柳常安已经起身,似乎刚用过早膳,正在院中消食。
见他牵马而来,一身衣衫有些散乱皱褶,满身酒气,眼中更是猩红,吓了一跳,赶紧让锦翠去煮一碗醒酒汤。
薛璟抿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看似着急的模样,跟着他入了堂。
柳常安坐在案边,给他沏了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