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站在一旁,将仵作验尸结果告知比对:“而柳大人,只有这脖颈一处伤口,却因力道不足,怕是等了许久才毙命。那夫人身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砍伤砸伤什么都有,偏脖颈那处,与那几个下人一般,亦是一刀毙命。”
“至于这位公子嘛......”
薛璟知道他想说什么。
柳含章身上每刀都切得漂亮匀称,出手之人必定擅于用刀。
只那背上刻字,似乎是用什么极细的尖利之物刻划上去,带着巨大恨意,却又因力道不足,深浅不一、参差不齐,又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这必然不能是贼匪为泄愤而刻,想来,怕是柳大人仇家买凶杀人呐!”
县令怕他看不明白,还在耳边叨叨不休。
“但......”
一旁仵作收了手中验尸器具,补充道:“柳大人那伤口,颇像持刀自尽。所以先前猜测,也有可能,是柳大人受打击太大,夜宿此处又与家人发生口角,一怒之下,砍杀家人,再持刀自尽。只是,这凶器却不翼而飞,这才猜测,会否是买凶杀人。”
县令点头,后又疑惑:“可这又无法解释,柳大人为何自尽,难不成,是贼人逼他自裁?”
仵作点头,后又疑惑:“可这又无法解释,为何这‘恶’字刻在了柳公子背上,而非柳大人。”
薛璟侧头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有些烦躁。
能不能给个准话。
“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那仵作安静半晌突然又道,“这些伤口,虽凌乱不一,但细细看来,似乎,是出自同一把刀兵。哦,除了那背上刺字。”
薛璟猛地看向他:“同一把刀兵?”
仵作瞥了一眼县令大人,讪笑两声:“这......也许是卑职看走眼了......”
这案子越说越玄乎,县令大人怕是又得掉头发了。
可他一个仵作,该说的还是得说。
薛璟见他表情委婉,蹲身仔细检查几具尸体上的所有伤口。
果然如同仵作所说。
他常年浸淫于各种兵器中,自然善于发现不同切口的细微差别。
这是个什么莫名其妙的案子?!
同一把刀兵,其间明明有高手,这兵器却轮转了数人之手,最终还有一个针刺的刻字?!
柳焕春为官多年,于宁王党中所涉不深,把柄不多。倒是柳二,被杨锦逸买凶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杨锦逸有脸让人给他刻个“恶”字?
这必然是与柳二仇怨极深之人做的。
他害人不浅,仇家不少,有被绑失踪的李修远、有被骗失身的小月,还有......
......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论仇怨,最恨柳二的该是柳云霁。
可这家伙,哪儿来那么大能耐敢买凶杀人?就算是不知所踪的李修远和那个小月,加起来怕也做不到。
看来,许是他不知的某个遭柳二陷害苦主郁愤之下所为。
这倒也是件好事,这混账玩意儿以后再也无法害人了。
凶手是谁,于他倒也无所谓,左右都是些该死之人。
这就留给县令头疼吧。
于是他向县令拱手:“辛苦大人断案了,某带人去附近巡查,看看是否有贼匪痕迹。”
说罢,他便依县令之前所托,与附近山中探查有否贼窝。
与此同时,升平殿中,入了殿试的众人陆续进殿,一字排好,恭敬行礼。
坐在龙椅上的元隆帝面带微笑,喊了“平身”后,一一看过去,至视线掠至柳常安面上时,猛地停住。
第118章起疑
元隆帝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更多地看向他人,但总忍不住频频往那处看去。
直到听礼监报了姓名,才知这人竟是曾听薛家皎皎提起过的栖霞书院文曲星。
难怪皎皎如此喜欢这孩子。
先不说长得挺拔俊秀,那精致五官,与那副敛眸不语的清冷遗世模样,竟与绾绾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