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焕春看都未看那处,只点点头。
柳二背脊一凉,大喊一声,就往庙门跑去,可却死活拉不开那门,也不知是被谁给锁上了。
他还在那兀自嚎叫,这边柳焕春得了承诺,用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断影刀,在脖子上用力一抹。
柳常安带着些悲悯,看着他倒在地上,脖颈处淌出鲜血,轻咳数下,慢慢没了动静。
那面上倒是一派祥和安宁。
这人就是如此冷心冷情,除了乔婉容和朝政,其他大概没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了。
他轻叹口气,道:“风哥,辛苦你了。”
卫风捡起断影刀,略显嫌弃地用黑布包袱仔细擦了擦刀柄,随后往柳二的方向走去。
柳二看着他一袭黑衣被篝火照的明明灭灭,像个索命无常一般,凄厉嚎叫:“别过来!别过来!柳常安,我有秘密!我告诉你那些秘密!杨锦逸的!还有——啊——!”
他话还未说完,腿上便挨了一刀。
“柳常安!你这贱——!”
胳膊上又挨了一刀。
他每喊一声,便挨上一刀,最后他只能咬牙切齿地躺在地上,不敢再开口。
柳常安终于从柳焕春身上收回目光,回身看向柳二。
卫风正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拖至柳常安面前,几下扒光了他的上衣。
“你要做什么!柳常安!柳常安你放过我!我统统告诉你!”
他浑身都疼,恐惧得挣扎不止。
“是杨锦逸看上你,想玩你,所以要我找人绑你的!你命大,每次都被薛昭行救了!书院的事情,是马崇明看不过你清高又恃才傲物,所以才处处排挤!”
“还有、还有乔家!乔家那案子是京兆尹使的坏,我、我只是顺水推舟!对、对了!京兆尹背后之人是——”
“我知道。”
柳常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团总抹不干净的秽物。
柳二震惊地挣扎抬起身看他:“你......你知道?”
柳常安轻笑:“对,我都知道。我甚至知道,修远在哪儿。”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柳含章惊恐的眼睛,勾着嘴角轻声道:“他们告知你的,未告知你的,我都知晓。”
他笑得温柔,就像是一位兄长对待胞弟一般:“所以,柳含章,你没有活着的理由。”
柳含章瞪大双眼,就像看着一个面露獠牙的恶鬼,口中喃喃:“不、不......”
还未等他有何动作,就觉肩上一疼,被一脚踩趴在地上。
他下巴嗑在地上,痛得大喊:“去你娘的柳常安!去死!你去死!”
卫风一把将他的头摁在地上,压住他挣动的四肢,只露出那养尊处优的光裸背脊。
再听不见他叫骂,柳常安抬手,在头上的云纹发簪上按下机窍,拔出那支钢针,在他背上重重划下。
“你曾与我的,如今都一笔一划地还给你。”
他几乎没有留劲,手臂用力至颤抖,认真地在他背上划了个极大的“恶”字。
寸寸入肉,针针刻骨,让柳含章即便被摁着头,也发出沉闷中透着凄厉的嚎叫。
一旁瘫倒在地的柳吴氏闻声,挣动几下。
多少是自己骨肉,她奋力往那处爬去,想要阻拦,边爬边喊:“柳常安!你这个贱人生的贱种!吴家不会放过你的——!”
柳常安终于落下最后一笔,用帕子仔细擦净那钢针针尖,塞回发簪中,这才缓缓起身,看着柳吴氏微笑道:“二夫人过奖了。不过一个尚书府上不得台面的庶出女,若非对吴有建有些用处,怕是连路边的乞儿都比不上,竟还敢带着自己生的庶子,与我母亲同我叫板。”
“二夫人别再自欺欺人了,吴家若真记得你们这对不入流的母子,怎会放任你们如此凄苦地离京?今日,你们就算在这荒郊野岭喂了狗,吴有建怕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柳吴氏在尚书府过着任人欺凌的日子,后到柳家终于翻身,仗着吴家的势,手握权柄颐指气使多年。
如今被一个看不上的贱人之子训斥,怒从中来,爬坐起来指着柳常安怒骂:“放屁!你那满身铜臭的死鬼娘才不入流!”
柳常安冷冷看了她一眼,向卫风使了个眼色。
一刀落,柳含章脖颈间喷出一股鲜血,溅了柳吴氏满身。
“啊——!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