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赶忙拉开院门一看,就见一个喝得烂醉的华服公子正东倒西歪地在柳常安院门前大骂:“不过一个贱人,还挺会自抬身价。本公子很快也是个侯爷!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话刚说完,这人屁股上便挨了一脚,往前猛冲几步,“哎哟”一声,一头磕在墙上。
薛璟踹完还不解气,上前拎起这人衣领,一把扔在不远的马车边上。
“侯爷?京城侯爷满地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数百年来,大衍皇帝们因着利害关系不知封了多少侯爵,可真有能耐地位的,也就那么几个。
尹平侯若非有长公主封荫护持,也不过是个垃圾,还能让他忍到现在?
这会儿又来一个什么破侯爷在他底线上折腾,是嫌活得太自在了?
听见外头动静,院门即刻打开。
柳常安快步出来,拉住暴怒的薛璟:“你怎的动手了?做事也不想想后果吗?”
薛璟怒道:“这能有什么后果?你若跟这种人来往,后果才不堪设想!若你为了入朝,结交的都是这样一些杂碎,那以后便不许出门了!”
见自己少爷被吼得一抖,南星赶紧上前解释:“也不是我家少爷招惹来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他们?”薛璟眯着眼,盯着南星。
感情他不在的时候,这种事还出过不止一次?
南星赶紧闭嘴,垂眸看地,瑟瑟发抖。
“说!”
可怜的小书童被吼得抖了两抖,哽咽着小声道:“少、少爷怕公子生气,拒了大部分邀约,偶尔有人不悦,便会上门叫骂......可、可少爷是连侯爷的春会也拒了的!”
这话说得薛璟气顺了不少,语气缓了许多,对着柳常安问道:“真拒了?”
柳常安看着他的眼睛,那桃花目中有点盈光,抿唇点头:“嗯。”
薛璟虽还气闷,但嘴角忍不住有些翘起,转头对被他扔在地上的那纨绔道:“听见没,尹平侯的也拒了,快滚!”
不等他呵斥,那人的小厮家丁早已将自家不太能动弹的主子扶上车内,赶紧牵马掉头走了。
薛璟才借机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时稍有些尴尬,梗着脖子对还拉着他手臂的柳常安道:“那也好,那破会也没什么好参加的。”
他一想到之前见他与荣洛二人共同作画的场景,便气的不行,但还是找补道:“原本让你去多见见人,是想给你攒些名声,如今这好名声没攒着,反倒招了这么些货色,倒不如在家中读书,好好准备殿试。”
柳常安见他这副模样,抿唇笑道:“那,花朝那日,你可得空?听说,翠秀湖边春花已盛。”
薛璟算了算时日,尴尬道:“那日我得上值。”
柳常安点点头:“无妨,那我就在家中好好念书就是。”
薛璟得了他承诺,眼中笑意藏都藏不住。
躲在角落的江元恒看得牙酸,悄声问旁侧一起偷看的三狗子:“这两人每日都这么腻歪?”
三狗子点点头:“少爷,你没见过更腻歪的。”
江元恒“噫”了一声,轻声愤恨道:“就知道拿我撒气!”
见两人一同进了院门,他才挑着担子离开。
不过很快,这事的“后果”便显了出来。
京中突然流传出薛璟和柳常安行止过密的流言。
柳常安常年出在谣言中心,早已习惯。
但薛家向来清正,对口碑名声十分在乎。因此,薛母从旁听闻这流言,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即刻去了柳常安的小院。
柳常安正在屋中看书。
他素来喜静,若无必要,他也懒得与人结交。
只是在他谋划中,不得不寻得荣洛信任,这才时时要去赴宴。
此前,他从未想过,薛昭行对他与荣洛见面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只想着,待他揭露身份后,他们这对前世宿敌不日便要分道扬镳,长痛不如短痛,早日拉开距离也好。
但每每薛璟靠近,他又觉得实在舍不得那份温情。
尤其是刻意激他生气,想迫他先离开时,一见那面上掩不住的怒意和失望,便觉得自己实在十恶不赦,总忍不住先放下自己的筹谋,想软言哄他开心。
这一来一去,两人关系如今竟是比之前还要更为亲近。
可这更让他心中不安,想到之后自己必然要让他伤心震怒,又难得两全之法,便烦扰得难以入睡,得抄抄经文才能稍微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