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松开他的领子,替他整了整衣襟,一副“我无所谓”的模样:“你想想,你是未见那人模样,但蒋知盈必定见着了。若这人想脱罪,你猜他会如何?”
“杀人灭口?!”
薛宁州惊呼出声,立刻上前叩响铜门环。
得到的回复自然是小姐谁也不见。
薛宁州急得将刚才他哥那翻猜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蒋府管家这才赶紧将两兄弟请进门,忧心忡忡地去报了自家老爷。
站在蒋知盈闺房门前,能清楚地听见里头的哭泣。
“唉,小女已哭了近一个时辰了......”
蒋承德今日将女儿接回府后,又赶回去上值,心力交瘁,尽显疲态,“今日多亏两位薛家公子,不然,我家小女也不知......”
话未说完,他便哽咽起来。
薛家兄弟赶紧回道:“应尽职责罢了。”
蒋承德再听不得那哭声,让侍女陪在门外,自己摆摆手,转身去了堂中。
薛宁州硬着头皮敲门:“蒋姑娘,是、是我......薛宁州。我来......问你些事。”
屋内的哭声停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地继续,只是隐忍了很多。
薛宁州看着他那站在一旁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哥,苦着脸继续道:“你、你放心,没事的,那混账没有得逞......”
他话还未说完,屋内哭得更大声了。
薛宁州不知如何是好,郁闷地看向他哥。
他哥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柳常安可不这样。
两兄弟在门外默然地站了一会儿,薛宁州突然说了句“等着”,便往外跑。
薛璟一下没拉住他,只能尴尬地顶着一旁侍女的目光,独自在蒋知盈的闺房门前抬头看着暗沉的夜空。
幸而薛宁州很快就回来了,还拿着一支雕成兔子模样的糖人。
他将糖人交给一旁的侍女,示意她拿进去给蒋家小姐。
很快,里头的哭声渐渐小了不少,只剩几声啜泣。
薛宁州又按他哥的指示,试探着问道:“蒋姑娘,你同我说说,你......为何会遇上柳含章?”
听这一问,那里头的啜泣猛然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闻者皆悲。
两兄弟相视一眼,在门外直叹气。
过了许久,那哭声又渐渐止住,房门终于打开了一丝缝。
门后,绫绢的花鸟屏风后,蒋知盈举扇遮着自己哭肿了眼睛,行了个大礼:“知盈多谢薛二公子救命之恩。多有失态,还请见谅。公子有何疑问,尽管问便是,知盈......知无不言!只是!答完后,知盈有一事相求!”
薛宁州眼睛也不敢往里瞟,在外头赶忙道:“不用客气!你、你有什么事,尽管先说。”
蒋知盈摇摇头:“此事......怕本就与公子想知晓之事有关......”
薛宁州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哥。
薛璟皱眉,沉吟片刻,问道:“宁州此前来信告知你,近日切勿出门,为何你却悄悄从后门离开?”
薛宁州听得更为莫名其妙,瞪大眼睛看他哥。
宁州什么时候来信了?
里头的蒋知盈叹了口气,让侍女拿了一块绣帕,交给两兄弟。
那绢帕上有几排簪花小楷,似乎是位姑娘的手笔,诉说自己同人私奔,想念旧友,约在迎福客栈一叙,只是切勿让人得知此事。
最末署名一个“秋素”。
“这字迹,看着出自我的一位闺中密友。她在去年无故失踪,家中派人遍寻不得。今日突然有人递来这方帕子,我以为......她真做出这等丑事,只是思念友人,有满怀话语想倾诉。我不敢惊动他人,所以悄悄从后门离府,前去赴约,没想到......”
没想到,等着她的竟是柳含章。
“你确定这是那位姑娘的字迹?”薛璟问道。
蒋知盈抽噎两声,摇头道:“初看时,因过于吃惊疏于辨认。如今再仔细看,这应当是旁人临摹而成,虽极像,但要比素素的字,多少刚劲一些。”
有人能将字体临摹得如此之像?!
如此说来......
“柳含章手上有一方绢帕,说是你......”
“不是!”
蒋知盈喊得略带凄厉,“那不是我写的秽语!我也从未与他有过苟且!他污我清名!我与他势不两立!”
这一声喊得外头的薛宁州一抖,忙出言安慰:“他就是个不要脸胡乱攀咬的登徒子,你、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