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想办法智取。
果然,两人在林间,刃刃相对,一时都无法压制对方。
薛璟干脆手上不再使出全力,反而用着巧劲,一次次地拨开那把断影刀,借着枝叶的阻挡,退了数招。
趁着卫风正在劲头上是,薛璟作势被脚下树枝一绊,倒下身去,随后照着从秦铮延那看来的招式,曲起两只指节,猛地往卫风腰间击去。
卫风不查,被他击得一阵酸疼。
这力道和准头虽比不得秦铮延,但也让他动作一滞。
薛璟立即趁这当口跳起,将匕首横在这人的脖颈处。
“你输了,说吧。”
稀疏月光照耀下,卫风那双与面相极不相配的眸子闪着精光,道:“你倒也非蛮勇之人。”
那声音不屑中又带着几分认同,听着颇为矛盾。
薛璟冷笑。
废话,这还用得着你一个蛮勇匹夫评价?
他眼神冰冷地看过去,将匕首又往他脖颈处靠近了些:“废话少说,说正事。”
卫风垂眼瞥了瞥那把匕首,抬手挑开后,勾了勾唇角,退开一步,抱着断影刀,靠在身后的树干上。
“师父和镖局没有通贼,那批货,当时已尽数退给了祥庆坊。”
“什么货?!”
这人倒也爽快,开口便单刀直入,说了薛璟最想问的事。
卫风眼神犀利地看着他,颇有些不耐:“你既然专程来问我此事,会不知道那是什么货?”
第107章医馆
薛璟没开口,直盯着他面上的表情变化。
可这人憨厚面相上,除了微怵的眉头外,并无太多波澜起伏。
“当时,我们已经将货押出江南道了,一个意外翻倒,才发现那些茶桶里装有精制兵刃。师父觉得有异,将货重新包好,找了借口,退回给祥庆坊。”
“之后,官兵突然围了镖局,不问青红皂白要拿人。师父据理力争,官府这才诌了个通贼的名头,却拿不出证据。”
“这么看来,越州官府果然与祥庆坊有勾结。”
薛璟把玩着手中短刃,喃喃道。
“你们并未束手就擒吧?”
卫风摇摇头,只是如炬目光中,更添了几分狠戾和杀意:“镖局墙高,易守难攻,师父带我们挡了一夜。后来,那帮牲口见天快亮了,竟往院中投毒!师父挡着大门,让我们几个师兄弟带着女眷从后门逃……只是……”
若是中毒,全身逃脱的可能性很小,更何况还是带着女眷。
薛璟点点头,又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卫风终于垂下那双眸子,微皱眉道:“我在翠屏山替后撤的师兄弟挡了追兵,本以为必死,但江南盟的人突然出现,借口以为有贼匪闹事,拖住追兵脚步。我在乱中被推下崖壁,被底下等候的江南盟子弟带离江南道。”
此后,他应当就一路进京寻找锦翠这唯一的亲人。
不过,恐怕此举不仅是休养,而是蛰伏静待复仇之机。
薛璟原本以为这人憨厚愚钝,因此总是寡言少语,好不容易说上几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可他如今却答语连珠,句句清明,眼中的恨意更是要压制不住,看来是有意藏拙。
“你在京城待了许久,可知祥庆坊与京中关联之人是谁?”
卫风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薛璟眯起眼睛打量他,满是不信。
卫风解释道:“此前,镖局也给祥庆坊押过货,但只到江南道外,便转手其他镖局押下一程。只有那一次,祥庆坊让我们将货押至京城,镖地是京城东五十里地外的一处庄子。”
“那处庄子是谁的?!”
卫风依旧摇头:“回京后,我特地去探过,但庄子被清空,已经易主了。”
薛璟了然地点点头。
果然,凭那背后之人的小心谨慎,断不会让人如此简单就抓住端倪。
“再没其他了?”薛璟皱眉问道。
得到的回答是一阵摇头。
薛璟靠在身后树干,深叹了口气。
如今卫风这条线,也断在这了。
但,有一个颇大的收获,便是得知那些兵器必然到过京城,后来那些,即便不到原来那处庄子,怕也隔着不远。
一处处探查,说不准也能查出京城周边私藏兵器之地。
他将短刃塞回靴中,又对卫风道:“你如今旧事复杂,难保某日招来灾祸。届时有了危险苗头,你务必要离开柳云霁,不能让他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