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路数相近,气力相似,一时也没能分出胜负。
突然,院门吱呀一声响,门外传来了南星嗔怪的声音。
“少爷,慢点!又不会喝酒,怎的非要喝这么多?”
伙房内的两人突然停下动作,安静地站住。
薛璟将匕首塞回靴中,看着满地狼藉,轻咳一声:“咳,你、先收拾下。”
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袍,随即赶紧往院里走去。
柳常安在南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着,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薛璟眉头一皱,上前从南星手中将东倒西歪、差点往地上扑去的柳常安一把拉到怀中。
柳常安浑身无力地靠着他前胸,头枕在他肩上,一身酒气更是扑面而来,还带着一阵若有似无的脂粉香。
薛璟面色一凛,探头在他脖颈边嗅了嗅,极浅淡,却还是让他心中不悦。
“怎么回事?”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南星问道。
南星被他脸色吓得赶紧低头,小声道:“少爷去、去会友了,席间喝了些酒......”
废话,他鼻子又没堵,能闻不出来这是喝酒了?
“哪儿喝的?喝了多少?同谁喝的?”
他眉头绞都能擦出火来,眼中也带上几分怒意。
南星吓得差点要跪下,抖着唇道:“在、在盈月坊,就喝了两小盏,同、同......”
他偷眼看了看薛公子阎王一般的黑脸,“同”了半天还是没敢说。
他今日便劝自家少爷,还是别去同那群看着衣冠楚楚却满口放浪之言的“才子”们应酬。他同薛公子的事情才有一些眉目,若是不小心触了人霉头,怕是又得遭一番冷落,自怨自艾了。
可没想到自家少爷如今仗着薛公子对他的好脾气,胆子大了不少,不仅去了,还喝了两小盏酒。
他好不容易将人劝回来,想让他早早睡下,回头藏着不让薛公子知道,这事就算过了。
没想到薛公子竟就在院里!
“嘴坏了?到底同谁?!”
薛璟见他那样,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口气也跟着沉冷凌厉起来。
南星被吓得一抖,差点就要哭出来,支支吾吾道:“同一些公子......和......尹平侯爷......”
就算他不想说,这事也藏不住。
薛公子只消去盈月坊问一圈,席间诸人祖宗八代怕都能问得清清楚楚。
少爷自作孽不可活,他不过一个小书童,可不愿掺和他们这些私情密意里的小龃龉。
反正回头少爷稍一服软讨饶,薛公子定然不会再计较什么。
只是他这个清醒的倒霉蛋,还得先承受一波薛公子的怒气。
果然,薛璟一听就怒气上涌,几乎咬牙切齿道:“明明一杯就倒的量,竟然还有脸在外头胡乱喝酒,若出事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有我陪着,不会让少爷出事的!”南星赶忙辩解。
不过这在薛璟听来简直就是笑话,嘲讽道:“就你这身板,当得上什么用?”
他这头话音刚落,肩上的脑袋就不老实地拱了起来,挠得他下巴直发痒,惹得他抬手在柳常安腰上轻拍一下:“老实点,别乱动!”
柳常安腰上一疼,委屈地努力抬起昏沉的脑袋,睁眼看见薛璟怒瞪着他,一下就红了眼睛,瘪着嘴小声啜泣起来。
薛璟莫名其妙,有些慌神地问道:“怎么了?我还没说你你倒先委屈上了?怎的哭了?”
柳常安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先打了个酒嗝,随后面色发白,一把捂住了嘴。
南星见状,赶忙端来一个盆。
浑身酸软的柳常安被薛璟拦腰拍背,俯首吐了个干净。
一阵手忙脚乱清洗后,南星替自家少爷褪了蹭脏的大氅,赶忙借口去为少爷煮醒酒茶,请薛公子帮忙将少爷带到屋里,随后逃也似的跑入了伙房。
薛璟懒得再同他计较,将柳常安抱在怀中,大步进屋。
他将柳常安放在案边椅上,让他先靠着歇息,等那醒酒茶。
椅背冰凉,将柳常安冻得一哆嗦,委屈更甚,好不容易停止的啜泣又响了起来。
薛璟抬头看了看窗外空无一人的院子,叹了口气,蹲下身,手抚在他膝上,抬头看着他熏红的面庞,道:“云霁,我给你脱了外裳,你先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再起来喝醒酒汤,可好?”
柳常安迷迷瞪瞪地看过去,见薛璟不再凶他,收了哭腔,抿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