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一听,立刻眼下放光:“您请细说!”
“那处茶园,恐有些蹊跷。多年前,老夫探查一个案子时,恰巧去了那茶园,却被上峰派人以护商名义制止。那茶园在案中涉事不深,却能得官府如此保护,老夫心下奇怪,便一直记到如今,只是那茶园后有众多守卫,一直未得机会探查。想来此几件事间必有联系,只是老夫未能参透。”
“众多守卫?一处茶园,要这么多守卫作甚?”许怀琛眯着眼,看向薛璟问道。
这问题无需薛璟回答,二人便心知肚明。
与州府的那处茶铺不同,恐怕那些兵器,就藏在这茶山之中。
“多谢县令大人告知,可还有需转告景川的事?”薛璟对李炳升问道。
李炳升叹气:“倒也无甚要事,若是方便,还请公子转告......我曾希望他勤学苦读,好入朝施展抱负,如今......我只求他平安一世。”
薛璟点头:“定然转告。”
话已聊完,许怀琛让叶境成将人送回府衙。
见有人从后侧阴影中走出,李炳升这才惊觉,屋中还有另一个人,不由得背脊上惊出一层冷汗。
幸而面前这两人不是来取他性命,不然,他这当口都不知死了多少次。
他又被拎着领子上了天,待重新站在自家后院后,茫然好一阵,才忧心忡忡地回了房。
这下,薛璟和许怀琛自然坐不住了,商量了一番对策后,天还未亮,便往城外去寻那处茶山。
往城西二十里,地势渐高,有连绵丘陵。
几人弃了车,隐在树丛间,行了又近十里地,便见有绵延的一片茶山,远处,黄土路口,架着简陋的木制牌坊,上书祥庆坊。
“这应当是茶山正门,那县令不是说看守众多,怎的连一个都没见着?”
许怀琛拨开眼前遮眼的一根树枝,压低声音问道。
“绕道后头去看看。”薛璟猫腰迈步绕往山背。
这路看上去不算远,但走起来却很久,许怀琛行得腰酸背痛,时不时得停下来休息一番,气道:“去他的祥庆坊,下回再不同他们做生意了!”
薛璟心里烦他慢,可眼下为防万一,纵使有叶境成在侧,他也不敢走远,只能无奈地走走停停。
待终于走到能看见那茶山山背之处,已过了近半个时辰。
晨光渐亮,照亮阴影山背处往来的人影。
一条黄土小道沿着茶山而上,消失在一株大树的遮掩处。
小道上,有数量车马被押运离开茶山,而道路两旁及那树干附近,统共竟有数十名守卫往来巡查。
“竟真的在山后!这么一座茶山而已,为何要那么多守卫?而且山门不守,守山背?”
许怀琛刚喘完一口大气,惊讶地小声道。
薛璟摇摇头,皱着眉,透过树丛缝隙向那处张望。
这里是离得最近的一处树林,再往前,便只有低矮茶树,无甚遮挡,根本无法在如此众多守卫的巡查下靠近探查。
“杀了吗。”叶境成蹲在一旁,冷冷地道。
“不行!不可打草惊蛇!”许怀琛赶紧按住他。
薛璟看着从那山道驶出的数辆车马,目光一瞬不瞬。
“那一车车往外运的是什么?茶叶?还是......”
“兵器。”
许怀琛一边按着叶境成,一边看向那辘辘而行的车马,肯定道。
车马边的人作茶商打扮,同之前在京郊是遇见的那几个差不多,只是那时尸体开始腐化,看不出每个人竟都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
有了方向,三人远远地跟着那几辆车马,缓缓地在林地里穿行。
这一路又走了近二十里地,许怀琛早累瘫在某处山林,只能靠在树旁休息,由叶境成陪着。
直跟到近日上三竿,薛璟才在钱塘边界的一个三岔口,看见那几辆车马分散三路而去。
越州城中早已是车水马龙。
柳常安在前几日喝茶的那处二楼雅间,品着一盏“雪”,隔着只开了一扇的窗子,远远看着下头街上正拉着书言四处采买的南星。
如今的越州城中依旧软红十丈,绵绿千尺,一派繁华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