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还磨蹭什么?!”
不远处,一个魁梧青年面色凝重,冲着他大喊。
那少年一缩脑袋,连辞也未告,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那青年身边。
两人又警惕地看了薛璟几人一眼,转身朝林子里去了。
薛璟耳力好,待他们走远后,隐约听见几句交谈。
“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说?万一那些是官府的人,你还要不要活了?”
“他们看着也不像......唉……大哥,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实在不行,就跟他们进山吧......”
此后两人越走越远,再听不真切。
看来,救济也是无稽之谈了。
几人悻悻回了马车,一路继续往钱塘去。
城外一片萧条,入了城,也未有多好。
钱塘倒是未设关卡,但往来之人不多,城中很是萧索,许多铺面都关着,行人亦是神色凝重脚步匆忙。
薛璟随手抓了几个过路人,问至府衙地点,赶着车往那出去。
此时尚是白日,府衙却大门紧闭。
“呵,你这同窗的父亲,倒是会享清闲。如今都乱成这样了,钱塘府衙还不开张?”许怀琛满脸不悦地嘲讽道。
薛璟皱眉,转到后宅门,敲了敲铜门环。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前来应门。
门只开了条缝,见了面生的几人,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几位是?”
“在下有些事,想求见县令大人。”薛璟小作一揖道。
那管家急忙回道:“县令大人政务繁忙,不得空,赶紧回吧!”
话音还未落,他就将那仅有一丝的门缝给紧紧闭上。
吃了闭门羹,许怀琛更是气愤:“一个小小县令,竟敢如此——”
薛璟一把抓住他正怒得乱指的手,打量下四周,小声道:“先找处地方歇下,晚些再看看。”
几人转了两条街,找到一家客栈。
要了间屋子后,又入了雅间,准备要些吃食。
伙计打量了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三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本地人还住什么店呢?”许怀琛满心憋着气,语气不善。
那伙计讪笑着给他们上茶:“也对也对,不过听口音,不是江南的吧?”
薛璟点点头,没说话。
那伙计继续道:“几位客官,咱得先说明白。如今钱塘货价飞涨,餐食可不是以往的价了。四菜一汤,足二两银。”
许怀琛常年出入奢华酒楼,对这二两银子无甚概念,叶境成不需自己付钱,更不必说。
只有薛璟听得眉头一皱,问道:“涨了几倍?”
那伙计叹气,道:“如今涨了近十倍,往后是何光景,也说不清啊。”
许怀琛这才知道其中厉害:“涨了十倍?那百姓如何吃得起粮?!你们县令在做什么?缺粮怎的不开仓?!”
那伙计一脸怅然:“县令大人也没办法啊。去年已经放过粮了,可今年又遭了灾,粮仓怕是也空了。如今只能从外头调粮进来,往来一过手,总有人能把粮价炒起来。”
“钱塘虽小,但以往也有些游人商贾,如今,本地有些门路的人,都想办法搬入州府,就剩我们这些没有去处的留着,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
许怀琛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既然能调粮进来,为何县令不同粮商协议,压制粮价?!”
那伙计如同见了傻子一般看他:“小公子,粮又不是官府的,哪是说压就能压的?更何况,县令自顾不暇,哪还能号令得动州府里的粮商?”
薛璟从袖中掏出二两碎银作餐食费递给那伙计,随即又掏出两块:“这县令为何自顾不暇?”
伙计接了银子,满脸犹豫:“这......小的不敢说啊......”
薛璟又给了他一枚,道:“我们不是官府的人,是来钱塘替友人往县令府中送家书,见如今这般光景,有些担忧。”
那伙计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他放心地将银子塞入怀中,道:“李县令在钱塘待了十数年,和隔壁那位县令一般,着实是个好官。具体是怎的回事,我们老百姓也不清楚,但听说,是冲撞了上头!估摸着是去年修堤建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