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薛璟,有些酸酸地道:“我也未曾去过江南。若非扫墓,我连京城也未离过......”
薛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觉沉闷。
这人日日苦读,别说离京,若无邀约,怕是连屋子都不愿出,这大衍山川都未曾得见。
而且他这一去,一来一回,怕是要两月有余,待他回京,得至年底了。
刚开的情窦,哪容得那么久的分离?
薛璟思来想去好一会儿,问道:“你要一同去吗?只是此行路途遥远,免不了舟车劳顿一阵。”
柳常安眨眨眼:“会......叨扰到许三少吗?”
“不会!”薛璟斩钉截铁,“他有什么好嫌叨扰的?”
柳常安垂眸抿唇,点点头。
这事就这么暂时定下,薛璟满心愉悦地细说了要备的物什,尤其交代他要多备冬衣。
听说江南冬日阴寒刺骨,比京城不遑多让。
两人谋划着,就到了山脚。
依旧是一千零八十级台阶,一千零八十烦恼,一步一灭,至登顶,可断灭一切烦恼嗔痴。
薛璟扶着柳常安一边走,一边听着他说佛法缘解,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人何时对佛法有了这诸多研习?
进了山门,入了大殿,近十米的金身佛像伫立殿中,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柳常安仰视那曾拜过无数次的巨佛,虔诚地跪地俯仰。
谢世间诸佛诸法一切万物,予他重活一次,他必万千珍惜。
心悬慈悲之刃,杀灭众生之苦。
薛璟依样画葫芦地照着做了一番,见他拜完,才将他扶起。
之后,柳常安于各殿中皆跪拜了一圈,这才离去。
因着不日要南行,两人便暂时没搬回小院。
薛璟回府后,薛母听说儿子要去江南,觉得奇怪,又听不单是许怀琛,连柳常安也要去,赶紧备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衣装,还有一箱的金丝碳。
“天要更冷了,记得路上点着炉子,不必省!”
薛璟赶紧点头称好。
柳常安自备了不少冬衣,临行前还特地去找了李景川,问他可有家书要寄送。
李景川听得他要去江南,高兴地现写了一封,还万千交代,若是得空,一定要去他家中坐坐,让他爹好好招待。
不出两日,几人便出发了。
待薛府的马车行至乔家大门,书言替柳常安掀开车帘。
进了车厢,他才发现,薛璟穿了一身玄色窄袖素袍,一旁放着一把乌金刀,看上去颇像一名刀客。
“这是......?”柳常安坐到他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薛璟朝他晃了晃手上的软甲:“放心,无甚危险。事出有因,我这一路,时常要扮作怀琛的侍卫,所以才做了这副佩刀打扮。”
柳常安了然地点点头,道:“许三少身份尊贵,是需要有人护着。”
薛璟不知怎的,似乎听出两份酸意,忍不住抬手蹭了蹭柳常安的面颊:“他可用不着我护着,放心,我就护着你。只是,回头你扮作和他一路同游的好友就是,我会在旁侧。”
柳常安听得抿唇一笑。
他猜想得果然没错,这人一定是发现了那茶肆的端倪,想要同许怀琛一道去查探。
可江南如今就是一张斩不碎的大网,他们若是去了,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就算发现端倪,也找不到被清理干净的证据,甚至,□□脆就地留客。
不过,这时候,他倒是方便去搅和起一潭浑水,届时要摸鱼,就简单多了。
行至城南外二十几里,薛璟的马车才同许怀琛会合。
文武正站在车旁等候,见人来了,向马车中的主子们通报。
许怀琛撩起帘子,对正被薛璟带着走过来的柳常安打了声招呼:“许久不见,柳兄别来无恙?”
柳常安赶紧行礼:“不敢,谢许公子挂念,不才无恙。”
随即,他又对着里头的叶境成道:“叶少爷,许久不见。”
叶境成从话本上挪开目光,瞥了他一眼:“我们见过?”
第93章路途
听了这话,许怀琛也眯着眼睛看向柳常安,似乎在无声询问。
连薛璟也颇为疑惑,他可曾引见过这两人?
柳常安敛眸道:“叶公子许是忘了,在诗会那日曾有一面之缘。”
叶境成闻言,回想当时境况,似乎有这么一出。虽记不太清,但无甚所谓,便低头继续看话本,没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