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紧张,敛眸看见面前的薛璟面色凝重、浑身紧绷,他便知这一着躲不过去。
于是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薛璟僵硬的后背,随即走上前,向宁王躬身行礼:“见过宁王殿下。草民柳常安,得诸位错爱,误冠此名,当之有愧。”
随后,他直起身,不卑不亢,敛眸抿唇,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宁王在看见他脸的那一刻,无言瞪大了眼睛,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让薛璟满心疑惑,又说不出的憋闷。
杨锦逸他不足为惧。
这一世,他已经从杨锦逸和潇湘馆手中将柳常安拉出苦海。
唯一能令他担忧的,便是前世对柳常安一片深情的尹平侯,也就是此时正站在宁王身侧,正一脸惊艳,满眼缱绻地看着柳常安的那个素衣男人。
方才薛璟见到卑微立在一旁的尹平侯,心中就警铃大作,生怕他又会盯上柳常安。
这人没什么能耐权势,靠的就是一片痴缠,将前世一身反骨毒如蛇蝎的柳常安哄得服服帖帖。
没想到,这一世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柳常安一见钟情。
不过这还算在他意料之内,真正令他惊惧的是,宁王和许怀琛怎么也对柳常安颇感兴趣?
即便柳常安长得再清俊,也断不可能因为容貌就令这两个心怀大志的男人神魂颠倒。
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他没想明白?抑或是前世有什么东西被他缺漏了?
但现在他也没有时间思考。
当下得赶紧将柳常安带走,以免横生枝节。
他冲着宁王行了礼,客气道:“王爷恕罪,我等初次来此雅集,懵懂生疏,不敢打扰王爷雅兴,先行告退。”
宁王这才将探究的目光从柳常安身上转向他,目光沉冷,没有开口。
许怀琛赶紧上前,谦恭道:“殿下,这位是镇军将军薛青山长子,薛璟薛昭行,此前常年待在边关,应怀琛相邀,来雅集见见世面。”
宁王看向他,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你们自去玩吧,回头替我向国舅爷带个好。”
许三少的面子,任谁都得给上几分。
许怀琛躬身谢过,带着薛璟和柳常安匆匆离开。
“这宁王可真是没忌讳,太子可不敢来这种地方,怕被人参一本结党营私。”
走远后,薛璟小声嘟囔。
许怀琛赶紧给了他一肘子:“你小声点儿!被人听见我可救不了你!”
薛璟撇撇嘴,正想说谁能听见,就听不远处有人也在小声嘀咕:“没想到宁王也会来此,也不怕文官参他一本?”
嗯,英雄所见略同。
一旁又有人谨慎道:“你懂什么!宁王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月前江南遭了洪灾,还是宁王促当地官员筹集了五十万两赈灾!”
“那可不是吗?据说原本是想请朝廷拨钱,但长留关战事从去年僵持到如今,耗了太多银两,国库亏空。得亏有宁王自私库拨了一笔钱,又雷霆手段督促当地官员,实打实造福了百姓!”
见薛璟听得眉头直皱,许怀琛赶忙拉着几人到一处僻静角落坐下。
雅集为让高门子弟在附庸风雅之时也能玩得尽兴,在每张桌案附近都备有茶酒点心。
许怀琛坐下后,给几人都倒了杯茶,随即苦笑着一饮而尽。
薛璟看了他一眼,也闷着头没说话,低头啜茶。
今日他和许怀琛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竟碰上这么个大冤家,偏生还得低头,换谁都得心里苦闷。
柳常安见两人闷头喝酒,尤其薛璟还时不时瞟向许怀琛,他就知薛昭行一定有话要问。
只是有旁人在,有些私密的话,总是不好说。
于是他识趣地起身:“我似乎听见既明的声音了,我带宁州过去看看,失陪。”
薛宁州到现在还没完全明白状况,只觉得刚才似乎场子丢了,心里憋闷,被柳常安一拉,就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走了。
薛璟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挽留。
他确实有话要问许怀琛。
待柳常安二人走远,薛璟凑至许怀琛耳边,悄声问道:“你此前认识柳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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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我终于快要写到这一世柳宝黑化的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