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翠摇摇头:“除了在柳府做些工外,他总不告诉我他的营生,奴婢也不知......”
她神色懵懂真诚,但刚被京兆尹阴了一把的薛璟十分警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这侄子也不知跑的哪门子江湖,好生厉害。我就在这儿等着问他些事,翠姨只管收拾就是。”
锦翠闻言,也没办法,点了点头,忽地又问道:“公子......您喊我‘翠姨’,可是我家少爷知道了......”
薛璟摆摆手:“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这话,锦翠便放心地开始继续收拾,似乎真没有将薛璟当做威胁。
看来,这妇人行事只是受人指使,真要弄清楚,还得查一查他这侄子的底儿。
薛璟婉拒了锦翠翻出一个破陶碗给他盛水的好意,靠在窗边,透过缝隙往外张望。
窗外偶尔路过几个行人,皆面色麻木身形瘦削,拖着脚步走过土路时,带起一片低扬的尘土,让整个破锣巷显得灰扑扑的。
没多久,一阵劲风扫过,带着与这破落巷子全然不同的利落生机,停在了破棚屋的门前。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发现有些异样,将手中的长条包袱握得紧了一些,谨慎地拉开门后,快速闪入门内。
他一入门就将门板拉好,看似随手地将那长包袱握在胸前。
此人面相虽憨厚,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萧杀之气,目光如鹰视狼顾般,警惕地盯着窗边的薛璟几人。
文武二人立刻挡在面前,双手把紧了刀剑。
见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锦翠赶紧停下手中动作,上前拦在来人面前:“阿风,这是我同你说过的薛公子,不是坏人!”
阿风点点头,但眼中的警惕和手中紧握的长条包袱并未让步。
“薛公子到这种地方,有何贵干?”
这人声音冷肃,虽言辞听着谦恭,却不带任何感情,冷冷地盯着薛璟。
而薛璟在这人刚进门的时候,就惊得站起身。
一瞬间,他脑中庞杂纷乱的信息搅成了一锅粥,让他又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人他认识,而且算得上颇为“熟悉”。
前世的柳常安舞袖弄权,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更有不少人开出重金买他首级。
他一个文弱书生能避过各种险境、活得比他还久,除了老谋深算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助力,就是这个人称“断影刀”的卫风。
这人算得上是柳常安的影卫,平时几乎不露面,只在关键时期,一击止敌,再一击制敌。
薛璟虽未同他交过手,但曾见过他替柳常安护驾,出刀狠辣又精准,薛璟还曾感慨,这人若是投军,必然有所建树。
他曾以为,这个卫风是尹平侯斥重金替柳常安寻的江湖客,可如今尹平侯连个影都还没有,这家伙就跳了出来,怕是同尹平侯无甚关系,反倒是乔家的旧时恩荫。
如果这个卫风,前世是因幼时乔家恩赐才守着柳常安,那这一世,应该也没有道理与柳常安作对才是。
“你......昨日从何得知张老六在栖霞书院的?”
对于这些猜测,薛璟暂时还把不准,只能回到自己来此地的初衷——看看这姑侄二人究竟是敌是友。
卫风盯着薛璟,半天没有回话。
锦翠见状,扯了扯他衣袖:“薛公子是个好人!”
卫风依旧没作声,又盯着薛璟看了一会儿,才冷冷道:“你派人查我们。”
上次他不在家,事后听说他姨母被薛璟派人押了回来,还缴了那套唯一可用作证据的茶壶,他就心下激愤。如今正面相见,自然觉得不对付。
薛璟大方地点点头:“柳常安连续遭难,你们又藏头露尾的,我自然要查清楚你们是否与柳家背后之人有所勾结。”
“连续遭难?!”
锦翠闻言大吃一惊,“我家少爷到底是遭了多少难?!”
卫风将锦翠扶到床边坐下:“姨母,您别多问,知道的越少越好。”
锦翠满脸忧愁地看向薛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