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坐着的许怀琛没想到质问变反问,好奇得一口茶还没啜下去便立刻问道:“你家少爷是哪个?”
那妇人瞟了他一眼,又立刻看向薛璟,只是面上的急切更甚,激动道:“我家少爷是柳家大公子,柳常安!”
第47章旧事
案前的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许怀琛转着眼睛,探究地看看薛璟,又看看那妇人。
这是唱的哪一出?
那个文曲星还专程派人盯梢薛昭行?
这是个什么道理?
很明显,有一瞬,薛璟也闪过这丝念头,甚至脑中又浮现出前世那个蛇蝎阴毒的笑意,让他面色瞬间冷凝,猛地握紧双拳。
但很快,他便把这荒诞的想法给抛之脑后。
这段时日,他与柳常安二人朝夕相处,柳常安如今的斤两他清清楚楚,绝无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谋事还能不被他发现。
更何况……他不觉得柳常安会如此针对他。
薛璟一掌拍在桌案,震得厚重紫檀木抖了几抖,扬出细碎的粉尘。
“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机会了。”
他盯着这妇人,眼神狠戾,一扬手,文武二人便拔了刀剑出鞘。
妇人面露惶恐,缩着身子一边磕头一边道:“奴婢绝无虚言!奴婢是柳家大夫人乔氏的陪嫁丫鬟、贴身侍婢,自五岁起便一直陪着我家夫人,直到夫人离世后,才被柳府放了身契!”
她面上透着焦急的诚恳,看着薛璟:“公子若不信,可以去柳乔二家及邻里间问问看,识得我的人不在少数!”
薛璟瞟了一眼许怀琛,许怀琛会意,又给文儿使了个眼色。
少年侍从收了剑,退出门外。
少时,薛璟倾身向前,沉声问道:“那你为何跟踪我?”
妇人见薛璟收了刚才的威势,便知这命是暂时保住了,欣喜地磕了几个头:“公子果然是个善人!自夫人离世,我又离了府后,我家少爷无人照料,又受二房欺压,过得凄苦。幸得公子相救才逃出苦海,夫人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奴婢实在感激不尽!”
说完,又是“砰砰”几个响头。
薛璟见她磕了半天还在说废话,有些不耐,皱着眉道:“说事儿!”
妇人也意识到自己啰嗦,赶忙直起身子,开始思索要说的话,想着想着,眼圈渐渐红了。
“公子,老奴性命卑微,如今还苟活着,实在是因为有事没有办完。我知道公子与我家少爷只是同窗,若听完此事后不愿过问,可否……就当作没听过,放奴婢回去?”
见薛璟眉头锁得更紧,妇人急得又磕起了头:“奴婢也是别无他法,才会跟踪公子的!此事未了,奴婢绝不可以折在这里,若来日了结这事,公子何时要我的命都可以!”
薛璟白了她一眼,不耐地道:“行行,你先说事儿!”
人要怎么处置,得等探子们查回消息后再说。他就不信,一个婢子,还能狡猾过江元恒?
眼下重要的是要先知道这婢子到底藏了什么事。
直觉告诉他,此事定与柳常安有关。
那妇人眼中已经蒙了层泪,声音哽咽地喊道:“公子!我家夫人是被害的!”
这一声喊完,她便自顾自地嚎啕了起来,连话也说不清楚,眼泪止不住地撒了满脸。
这副模样,实在不似作假。
案边坐着的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妇人终于收了哭声,抽噎着开始道:“夫人自生了少爷后,身子亏损得厉害,后来调理多年,好得七七八八,可前些年突然不知染了什么病,没几日便去了。”
“请来的大夫说,夫人病根未愈,此次病气凶猛,一下没熬过去。我原也如此认为。”
“一日上午,我收拾遗物时,发现夫人常用的那套茶壶不见了。夫人院里都是我在打理,物件没道理不见,于是我私下里打听,说是一个小厮清扫时不小心打坏了,给扔了。我想着,若是坏的不严重,留着做个念想也好,便去找了那小厮,问他把茶壶扔哪儿了。可他支支吾吾地说不记得。”
“我原本也只以为是琐事多,他一时忘了也正常,可下午时,柳老爷便将我喊到了书房,放了我身契,让我立刻离开柳府。这算是个什么道理?!先别说当时丧仪未过。夫人走了,还留下了少爷,我也当尽心服侍。更何况,我也没有做错什么,怎得急急赶我出府呢?”
薛璟闻言问道:“是柳侍郎放你出府的,而不是柳二夫人?”
妇人一听“柳二夫人”,面上便露厌恶之色:“他二人狼狈为奸!都不是好东西!柳老爷对二夫人言听计从,此事背后当然也有这女人在使坏!府中只有我与夫人少爷关系最亲密,将我赶走,少爷便真算是无依无靠了!”
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