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扁扁嘴:“你俩不来安慰也就算了,怎的,也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了?”
他的委屈浑然天成,把齐达恒看得满是歉疚,赶紧否认:“怎会!二少你可别误会!”
而卢湛文被那句“杀头鬼”惊得一愣,随即耳根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只是面上还故作镇静道:“此事怕是其中有些误会吧。不过今早确实是我们的不是,不如这样,休沐日,我请二少爷听曲去!”
薛宁州一听有人请客听曲,立刻又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计较那个臭不要脸的混账东西,等你请客!”
薛宁州三句不离脏口,当着人的面,暗地里将卢湛文骂了个舒爽。
一旁的齐达衡不明就里,还时不时帮腔几句。
而卢湛文臊得慌,臊色都快要从耳根往前涌了,还不得不跟着点头。
这把坐在一旁的柳常安看得差点掩不住笑意。
他本就聪颖,昨日之事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今日一见卢湛文这副梗着脸强忍着被当面咒骂的模样,便几乎把剩下的两三分补全了。
看着薛璟似笑非笑地关注着隔壁桌动向的样子,柳常安竟觉得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也能像薛宁州一样,替他痛骂几句,只是礼教使然,只抿着唇,压着嘴角的弧度。
倒是昨日因故没经历此事的李景川义愤填膺,隔着桌帮着薛宁州声讨这“厚颜无耻之人”。
接下去的时日,薛宁州便照他哥所说,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模样,日日依旧与卢、齐二人玩在一处,只是时不时咒骂几句过个嘴瘾。
卢湛文在薛宁州状似无意地透露那本书被他哥给缴了,而非识破自己的计划,暗自庆幸,心中思忖这薛二实在是蠢。
一开始听这二世祖痛骂自己,会窘迫非常,但听久了竟也觉得事不关己,还时不时跟着骂上几句。
如此过了半个月,很快到了下个休沐日。
柳常安这次不可能再跟着薛璟,也因李修远这一前车之鉴深知不能独自留在书院。
于现在的他而言,顾好自己,便是对薛昭行最大的帮助。
半个月的药汤让他内瘀散了不少,人也开始有了精力,于是便去了严夫子家帮他一道修书,顺便还向夫子学了一套简单的健体术——当然是悄而为之,否则让薛昭行知道了,必然又要日日看着他练体,实在令人羞窘。
没了后顾之忧,薛璟这次回了家,和薛宁州一起被娘亲推到来访的亲戚面前显摆了一阵近来的学识,收获了不少夸赞。
那些亲戚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诧,活像真是见到猪上了树一般。
……呸呸呸!
都怪许怀琛,说什么他若是会念书,连猪都要上树!
晚些见面时一定要揍他一顿!
不过在去之前,还有件要事。
隅中之时,他将乐在其中的薛宁州推出去应付亲戚,自己带着书言从后门赶车去了茶馆。
已经有茶客陆陆续续地来吃茶,沈千钧早已在柜台后忙碌了。
一见他,沈千钧就忙迎了上来:“哟,咱们文武双全的东家来了!”
薛璟一拳轻敲在他肩上:“别跟着揶揄我!最近铺子生意如何?”
沈千钧笑得合不拢嘴:“那还用说?按许三少说的,咱自己的商队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往后便能有数支自己的渠道。对面那金玉楼如今也要完工,回头便连金石玉器的生意一块儿做。我已经托大哥帮忙找了一些靠谱手艺师傅,已经在掐簪坠冠带了!”
薛璟往长街对面看去,有幢二层小楼,正上着朱漆描金。估计要不了多时,便会成为东市最华贵的一家金石玉器铺子之一。
报完了正事,沈千钧将薛璟拉至柜台边,表情古怪地道:“方才有位……呃……,拿着一张你写的条子,说是与你有约……”
前些日子,他与江元恒约好在此茶馆见面,江元恒专程要他写张贴,证明是薛璟相邀而来。
薛璟将字条写得清楚,晾他也不能做怪。
薛璟点点头:“是,他在哪儿?”
“哦,他在后院的雅间。我见他……实在不适合坐在堂中……”
沈千钧急忙带着他去到后院,边走还边道:“你何时结交了这样一位朋友?他在后门打听了好一会儿,若不是有那张纸条,我还真不敢放他进来!”
薛璟疑惑。
什么叫“这样一位朋友”?
江元恒不就是个普通的生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