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徒看上去不好相与,但他也带了护院,任他一个学生,不敢在书院里胡来。
还未等两兄弟回话,柳常安上前几步,轻声道:“斋长,此间恐有误会。宁州不是那样的人,贸然搜屋,怕会让他在同窗间落下口舌。”
栖霞书院中,没有一位夫子对柳常安是不偏爱的,斋长亦如是。
他的神色明显和悦不少,对柳常安道:“云霁,你身子不好,不必思虑这些琐事。若他清白,搜屋可证;若他逾矩,此举也不冤枉。”
言罢,又转头对薛宁州道:“开门吧!”
薛宁州已经回过神来,只是混沌的脑袋还隐隐发胀。
听了这话,虽极不情愿,也还是让书墨上前,把屋门打开。
斋长雷厉风行地带着两名护院,在众目睽睽下进屋开始搜寻。
“啧啧,想不到薛家二少爷是个道貌岸然之辈。”
马崇明得意的唇角快要翘上天了。
身后几人一言一语地跟着附和。
“许是薛二少爷没怎么受过夫子训诫,不知书院与市井大不相同。”
“薛家将门出身,与我等文人自然天差地别!”
柳常安听得紧抿唇。
虽然他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中午薛宁州的反常,想来此事不是空穴来风。
再看马崇明一行人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作为过来人,不难猜出这其中必然有这群人的手笔。
如今,这群人不仅欺压自己,还想将薛家两兄弟拉入泥沼......
但还没等他想完,就听身边想起极轻的一声哂笑。
他抬眸看向老神在在的薛璟,紧绷的心神骤然便放松了下来。
是了,还有薛昭行。
这人就像支定海神针般,似乎只要有他在,便没什么可怖的。
果然,薛璟侧头轻声对他道:“一会儿你就看看马崇明暴跳如雷的蠢样吧。”
薛宁州的屋中,斋长已带着护卫仔细翻找了半天,除了一些经史子集外,更多的是一盒盒螺钿漆木盒装着的零嘴糕点,堆得比书还高。
屋舍本就狭小,无论是床还是柜,一眼便能望尽。
盏茶功夫后,斋长带着人出来,道:“搜屋已毕,此处并未有何禁书,薛宁州无逾矩之行!”
他向院中众人扫视一眼后,又厉声道:“匿名投告,是为维护书院之风气,并非儿戏!若查出今日诬告之人为何,必重罚!”
说罢,他对着还在发懵的薛宁州轻点头,示意事了,随即大步往院外去。
而马崇明果然在斋长裁定薛宁州无错后,原本面上的得意慢慢冷却,随后凝成了一团扭曲的惊疑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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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晚了点,但也算是赶在今天发完了[笑哭][笑哭][笑哭]
第44章猜测
马崇明瞪大眼睛远远看向卢湛文,又扫向身旁的柳二,随后紧咬牙根,面上青白交加,活像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恨不得一口就把眼前的人吃了。
他深喘几息,强压下欲喷薄的怒火,“哼”了一声,大步回了自己屋舍。
薛璟瞥见那几人各异的神色,翘着嘴角,进了薛宁州屋中。
书墨已经点上了烛火,摇曳烛光将一室染得暖黄,衬在薛宁州迷茫的眼中,让他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他到现在还脑袋发懵,似乎刚才经历了一场戏文中的幻梦。
柳常安心下担忧,跟着薛璟一起进来,就看见薛宁州呆愣地半张着嘴,看着昏黄的墙面发着呆。
想来这众星捧月的少爷从未经历这种事,一时缓不过来。
“宁州,斋长已做了裁定,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薛宁州缓缓将视线转向柳常安,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安慰自己,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句“嗯”。
两兄弟都静默不语。
柳常安心知两人必然有要说,而自己对此事一知半解,又是个外人,便借口要去休息,宽慰了薛宁州两句,便离开了。
门扉掩起,隔绝了外头探究的视线。
薛宁州这才回过一丝神,惊觉这人也没那么讨厌,还怪善解人意的。
若是自己,怕是要想方设法刨根究底问个明白。
他揉了揉鼻子,叹了口气,随后喃喃自语,又像是对薛璟道:“还好书被缴了,不然这脸了就要丢大了……”
他抬眼窘迫地看着薛璟:“若被斋长抓到,会如何……?”
薛璟想了想,道:“栖霞书院向来规矩严格,被抓到你藏了那么一本……嗯……怕是要被赶出书院。”
那书实在是伤风败俗,饶是他一个听惯了窑曲儿的大男人也没脸皮说出嘴。
薛宁州嘴角上扬一瞬,很快又变作苦笑:“我是挺想离开书院的,但如果是因这离开,也太丢人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