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不愧是个人才,虽然便宜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能熏一熏他们也是好的。
尤其是那个马崇明!
柳常安向来忍让,一开始心中还突突跳,但很快就被一股莫名的愉悦给掩盖了下去。
原来,谦恭礼让不一定能让自己过得好,睚眦必报却有时能对抗无理的恶。
只是……
他看了看身侧的薛璟。
他之所以能有如此底气,全仰仗于薛璟。
若自己能有如此体魄和权势的话……
他抿紧唇,大袖中的两手紧握成拳,紧紧盯着面前的药炉。
药炉防风,再加上薛宁州兴奋得无处安放的精力,不多时小药锅中的药便熬好了。
药入瓷碗,苦香扑面而来,让薛璟腹中一阵痉挛,险些呕了出来。
柳常安倒是习惯了,待药凉些后,一口便灌了下去,看得薛璟头皮发麻。
这家伙平时总是忸怩,喝药倒是有如临万军之阵的豪爽,连眉头都不带皱。
薛璟趁着众人都在收拾没注意的空档,从袖中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一颗蜜饯,快速地塞进了柳常安的嘴里。
柳常安见他伸手过来,疑惑地正想张口问话,就被猛地塞了一嘴甜香,瞬间掩盖了浓重的苦涩。
他微一愣神,看见薛璟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本就漾起的一丝涟漪被搅得更加泛滥。
反观薛璟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指挥着几人收拾好东西后就往回走。
他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往日薛宁州闹得他烦了,他也会抓起一把坚果就往薛宁州嘴里塞。
男人间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本就常见。
可刚才他的指尖轻触到微湿的唇,却惊得瞬间缩了回来,似乎被什么扎了一般。
他脑中突然没来由地又想起了在别院替柳常安上药时,不敢掀开的那一段锦被。
定是因为柳常安太瘦弱了,才会被那群纨绔当做女子戏弄。
若是长得如他一样高壮,那个不怕死的敢来冒犯?
想到这儿,他又开始盘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柳常安开始习武。
在书院待了那么久,薛璟两兄弟已经摸透了课业章程,倒也事事有条不紊。
晚膳后,薛璟又在后园找了一个顺风处让南星煎药,让各位同窗同享药香。
随后在一阵不敢出声的怨愤中,在柳常安屋里写完了课业,便早早落锁歇下。
书言的武课每日都有在坚持,如今已经能打一些简单的拳脚招式了。
薛璟靠在床头,看着小孩紧闭着嘴,一下一下地挥着拳,心下感慨他那股忠厚认真的劲儿。
难怪前世娘亲会专门挑着他,送到自己身边。
突然,遥远的林间传来一阵哀婉的鸟鸣,声音不大,在深夜林间伴着夜风倒也不算突兀,但婉转起伏颇有规律。
薛璟闭眼听了一会儿,待鸟鸣消失后,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翻身上了房梁,借着枝叶遮掩,往那个声音的方向去。
这是他与许怀琛约定的暗号。
两人不能日日见面,若有什么消息,许怀琛会派人来传,以此鸟鸣为号,在书院有地洞的山墙边会面。
等薛璟翻到那处山墙的树上,来传消息的小武已经在那儿等了许久。
他正倚着一根树枝,手上把玩着一根鸟笛,远远地打量着下方看着不甚清晰的地洞。
旁侧的树枝一阵摇动后,薛璟的身影出现在交错的枝桠间,他赶紧起身行了个礼。
“薛大少爷,久见!多亏了这条小道,这处地方真好找!”
小武指了指树下延伸往那条小道说:“你们栖霞书院的这地洞着实厉害。之前听少爷说时,我还不行,这下亲眼一见,无论是位置还是外头的隐蔽都颇有巧思!”
薛璟行了一路,基本已经能在黑暗中视物,见小武眉眼弯弯的一张憨厚圆脸,笑道:“怎么?你想学?”
小武挠挠头:“学来也无甚大用,只是颇为惊讶而已。”
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竹管递与薛璟,悄声道:“少爷差人在栖霞山暗中搜了一遍,没见到什么尸骨。李家透露出来的信息,亦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群人怕是将人运往城外毁尸灭迹了,如此,怕是难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