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感慨地看了看薛宁州。
还好自家夯货从未想过与自己争强好胜。
夫子点评完,差不多也到了放课时间。
他抱起琴,离开了课室。
众生徒也准备收拾离开。
大概是为柳二抱不平,马崇明突然冲着柳常安远远讥讽道:“云霁兄这琴艺又精进了,比盈月坊的倌儿们弹得还要好上几分。”
周围的许多同窗闻言,赶紧低头垂眸,匆匆离开课室,不敢再听这污秽之言。
还有一些人则无声地看着热闹。
李景川率先气不过,指责道:“你们怎能将同窗……如此类比!”
柳常安本不想言语,但眼角瞥见薛璟正撑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今早的话还在耳边,若这时再忍气吞声,这人肯定又要生气。
于是柳常安手中收拾东西,头也没抬,冷冷道:“马兄若是勤加练习,来日说不定也能与盈月坊的倌儿们比肩。”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回嘴倒也不那么惊惶了。
周遭众人皆是一惊。
尤其是未经过今早那一遭的同窗们更是见了太阳葱西边出来一般,张大了嘴。
毕竟他们从未见柳常安辩驳什么,更何况听见这样以牙还牙的犀利言辞。
薛璟倒是挑眉看着他。
这家伙也是能耐,要么不长嘴,长了竟是张刀子嘴。
与前世的那个蛇蝎竟有了八分相似。
他记得一次辩政,有个文官口不择言,怒骂柳常安如今虽身居要职,但也别忘了只不过是个男宠,怎敢在朝中如此专断。
柳常安眼神都未给他一个,回敬道:“既然如此,大人不如也去找个主子当个男宠,来日说不定也能如我一般身居要职。只是如今你年老色衰,怕是难寻。”
那人当日便被气病,卧床了几日。
只是前世的柳常安总面带讥讽,神色倨傲,而此时的柳常安,尚且要温和许多。
即便如此,此言也把马崇明气得不轻。
堂堂世家公子,竟被与倌儿相提并论。
他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扬言要上前讨公道,被身边几人赶紧拦住。
那里有摆明站在柳常安那边的薛璟老神在在地盯着他们,讨公道怕是要变成讨打。
而且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真动起手,在夫子面前也占不上理。
马崇明也不蠢,只能先咽下这口气,用力一拍桌,踏着大步离开。
见没好戏看,众人也都跟着陆续离开,赶去下一门课。
下门课是骑射,忙于科考的生徒们大多不会去上,柳常安身体不好,自然也不会去。
他同薛璟告别后,就见对方抓起薛宁州去了骑射场。
***
柳常安在自己屋内做完今日的功课,又温了一会儿书。
天色渐暗,有同窗陆续从骑射场回来了,膳堂也已开伙。
他望着窗外来往的人影,没有见到自己想等的人。
往日在严家时,到了这个时候,薛璟便会告辞归家。
他总想着,入了书院后,这人也没有其他熟人,应当会与自己共用晚膳吧。
可他等了许久,那人也没有出现。
“公子,不如先去膳堂吧?再晚些就吃不上饭了。”
南星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用膳,猜到他在等薛大少爷。
可左右也不见人影,不能因此而误了身子。
柳常安长叹一口气。
那人大约与既明,或是江元恒,亦或是其他想要与他交好的同窗一道了吧。
于是他点点头,在南星的搀扶下去了膳堂。
回来后,金乌在西天还余一丝亮光,月亮在对侧逐渐攀高。
回屋路过江元恒和李景川屋前时,柳常安悄悄瞥了一眼。